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194章

呂方自知才具有限，便隻默立一旁，未敢輕易出聲。唯有郭盛凝神觀察多時，忽地眼神一動，脫口說道：“小弟看出來了！寨主，莫非是那些飛鳥的蹤跡？”

趙復心頭一喜，暗想這講武堂的心血總算沒有白費，當即展顏贊道：“正是此理！郭盛兄弟果然長進，這一雙眼力，便可見講武堂沒有白學。”

眾人聽了仍是一頭霧水，紛紛圍住郭盛追問緣由。郭盛便抬手指向獨龍山：“諸位請看，如今正是盛夏時節，草木滋長，鳥獸歡騰。照理說那山間本該處處聞啼、時時見影。可你們細觀那山坳深處——可曾聽見一聲鳥鳴？可曾瞥見半翅掠過？靜得如古井寒潭，連片落葉墜地都似能聽聞。這般光景，絕非天然！”

郭盛又正色道：“古語有雲：‘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善用兵者，當如流水順勢而下，豈能強逆天地自然？他這般刻意藏形匿跡，卻不知山川草木、飛禽走獸，皆可化為我軍的耳目。如今這飛鳥絕跡之處，正是殺機暗伏之所——看似‘藏於九地之下’，實則不知‘動於九天之上’須與天地相合。這一著，已是落了下乘。”

眾人聽罷，如醒翻灌頂，齊舉目望向那獨龍山。方纔隻作尋常山色看待，此時經郭盛點破，才驚覺那草木深處果然透著古怪——正值盛夏晌午，竟無半聲蟬嘶鳥啼，但見林梢風過時枝葉微顫，那聲響卻沉沉悶悶，似被甚麼無形之物壓住了生氣，整片山坳靜得教人心裏發毛。

趙復見眾人皆已領悟，眼中笑意愈深，頷首贊道：“郭盛兄弟此番見微知著，析理入骨，當記頭功！欒廷玉自作聰明，卻不知天地萬物皆是兵書——他這般違逆自然的佈置，恰是把伏兵所在，明晃晃地亮給了咱們看。”

馬家兄弟早已按捺不住，搶上前抱拳道：“寨主！既已識破伏兵所在，便讓俺兄弟倆打頭陣罷！定叫那祝家莊見識見識梁山手段！”

趙復略一思忖，點頭道：“也好。隻是山中地勢複雜，須步步為營，千萬小心行事。”

那兩人得了將令，急忙點齊本部千戶，如潮水般朝獨龍山上湧去。

後莊城樓處，祝彪望見趙復竟分兵上山，心頭陡然大喜，暗想道：“這趙復當真託大，竟還敢分兵攻山，豈非天助我也？如今他兵力分散，我若率一彪人馬從後莊殺出，攻其不備，必能一舉破敵！若能生擒趙復，莫說這祝家莊，便是整個山東，誰不敬我三分？”

想到此處，他熱血上湧，厲聲喝令左右：“速開城門！兒郎們隨我殺出去——生擒趙復者，賞白銀千兩，記頭功！”

一旁的扈成聽得心驚，急忙上前攔住：“三公子且慢！欒教師嚴令在先，命我等緊閉莊門，死守待援，絕不可擅自出戰。公子若此時開門，豈不正中他們下懷？”

祝彪哪裏聽得進勸，一把推開扈成，厲聲喝道：“你曉得甚麼！欒教師雖老成，卻不知兵貴神速——如今趙復分兵上山，後莊正是空虛，此乃天賜良機！若再遲疑，待他佔住獨龍山，我等皆成甕中之鱉！”說罷，再不理扈成苦苦勸阻，逕自披甲提槍，躍上戰馬，領著近千莊丁撞開城門，如一股黑風般卷殺出去。

扈成見祝彪已殺出莊去，阻攔不及，隻得急喚過一名心腹莊丁，吩咐道：“你速奔前莊，稟告欒教師——就說三公子執意出戰，已引兵出後莊與梁山廝殺，請教師速速派兵接應！”那莊丁領命，飛也似地去了。

扈成望見祝彪人馬已衝出一箭之地，把牙一咬，罵道：“罷，罷！誰教我那妹子許了你這莽夫！若教你死在亂軍中，她豈不成了寡婦？”言罷，也綽槍上馬，點起五百扈家莊精銳莊丁，大開城門，緊隨祝彪陣後殺將出去。

趙復這邊方纔布好陣勢，卻見後莊城門轟然洞開，祝彪一馬當先衝出，身後莊丁喊殺震天；扈成亦引兵緊隨，雖麵沉似水，卻也隻得揮軍向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倒讓梁山陣中眾人一時怔住。呂方悄悄扯了扯郭盛衣甲，低聲道：“兄弟，你素來機敏，且說說這廝是何道理？不好生守城，反開門送死，莫非是失心瘋了不成？”

郭盛擰眉思忖半晌，把講武堂所授兵法翻來覆去想了個遍，卻也想不出個端倪，不由惱道：“你這廝平日聽課便打瞌睡，如今倒來問我！我又不是他肚裏蛔蟲，怎知這莽夫心思？你自家那顆腦袋也不小，且多轉轉罷！”

呂方捱了郭盛一嗆，隻得嘟囔道：“我這不是看你平日最愛琢磨這些門道……誰料你也有轉不過彎的時候。”莫說是呂方、郭盛，便是身經百戰的趙復，此刻也參不透祝彪這般莽撞出擊的用意。他索性催馬出陣，揚聲喝道：“祝家莊主何在？怎竟派個黃口小兒出來現眼！既敢開城迎戰，可敢報上名來？”祝彪勒住戰馬，橫槍立馬於陣前，見趙復單騎出陣，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厲聲喝道：“趙復！連你祖宗都不識得了麼！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祝家莊三公子祝彪便是！前番殺你梁山嘍囉、奪你梁山馬匹的，正是爺爺我！江湖上把你吹得神乎其神，甚麼單騎擒虎、大敗李助——我呸！你這般年紀，能練出幾分真功夫？今日便教你見識我槍法的厲害，定要你跪地討饒！”

左右頭領哪裏按捺得住，個個摩拳擦掌，紛紛向趙復請戰。趙複本欲親自出馬，轉念卻想：若事事皆須我親臨陣前，他日我不在軍中時，眾弟兄又當如何？他目光掃過群情激憤的眾將，最終停在呂方身上：“呂方兄弟，這一陣便由你去——教這廝見識見識我梁山手段，也為前番折損的弟兄們討個公道！”呂方聽得將令，精神陡振，抱拳高聲道：“小弟領命！定叫這廝有來無回！”言罷翻身躍上戰馬，手中畫戟一抖，縱馬直取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