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184章

扈三娘自幼習武，本就脾氣剛烈，哪裏聽得進這些顧慮，她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雙刀嗆啷出鞘，刀光映著她杏眼圓睜，更顯得英氣逼人：“哥哥怕他梁山勢大，我偏不怕！且我已和祝彪早有婚約，如今他身陷危局，我豈能袖手旁觀？爹爹，哥哥，你們若真怕了那梁山賊寇，三娘便獨自一人前往！便是戰死沙場，也勝過在此坐以待斃！”說罷，她轉身便要往外沖，卻被扈成一把拉住衣袖。

扈成沉聲道：“妹妹！你以為這是兒戲嗎？僅憑一腔熱血能抵得住梁山的千軍萬馬？爹爹尚未決斷，你怎可擅自行動！”扈三娘掙了兩掙未能掙脫，急得眼圈發紅：“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祝家莊被攻破不成？讓妹妹做個未出門的寡婦不成！”

扈老太公看著堂下一雙兒女爭執不下，眼中濁淚盈眶，終是長嘆一聲：“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三娘說得在理，我扈家與祝家世代通好，更兼姻親之約，於情於理，都該援手。”

他顫巍巍站起身，沉聲道：“成兒，即刻點齊莊內壯丁，隨為父馳援祝家莊。三娘留守莊中，主持內外事務，謹防梁山分兵來襲。”見女兒急欲爭辯，老父擺手止住，“你性子剛烈，戰場上恐有閃失。此事已決，休再多言。”

扈成躬身領命：“孩兒遵命。”

三娘銀牙緊咬，纖足一頓，羅裙旋如流雲，賭氣轉身便走。老太公望著女兒背影，搖頭輕嘆，隨即整肅神色對扈成道：“兵貴神速，速去整軍，半個時辰後出發！”

“是！”扈成抱拳應諾，疾步而出。

簷下鐵馬隨風驟響，恰似金戈初鳴。

隨後扈老太公又把祝虎招來說扈家莊應允出兵，祝虎見此，心中懸著的巨石總算落地，連忙上前深揖道：“老太公真乃深明大義！這般恩情，祝家莊沒齒難忘。隻是梁山賊寇勢大，早晚必來尋釁。萬望老太公速速調遣兵馬，與我們互為唇齒。若能早日發兵相助，方保萬全！”

扈太公將須頷首：“賢侄寬心，老夫既已應允，斷無拖延。成兒正在整軍，片刻便可發兵。你可速速將此親筆信帶回，呈與祝莊主，便說扈家莊兵馬即刻便到！”說罷，即令左右備下筆墨，展紙揮毫，一氣嗬成。

祝虎侍立階下，心下暗自慶幸，又思量李家莊不知是何光景，隻盼亦能如此順遂。不多時，見扈老太公將書信用了印，親自摺好遞來，囑咐道：“此信務要麵呈祝親家。我莊人馬不日便到，教他但放寬心。”祝虎雙手接過，真如獲了珍寶一般，珍重納入懷中，隨即深深拜謝。出了廳堂，便喚齊隨行莊客，一行人馬不停蹄，徑奔祝家莊回報去了。

祝虎取了書信，急急迴轉祝家莊。纔到莊前，便覺氣象不同——但見莊客們往來奔走，號子聲震天動地；巨木礌石堆疊如山，夯土加固的悶響震得地皮發顫。那祝龍一身玄色短靠，立在莊門箭樓下，時而指點礌石擺放，時而驗看箭垛工事，排程得法，端的是滴水不漏。

莊牆上，弓弩手皆已各就各位，箭鏃寒光森森，弦如滿月，隻待號令。糧倉外算盤聲響作一片，幾位賬房先生將糧米逐登記造冊，按人頭分裝的糧袋齊整堆疊。

地窖口兩名彪形莊客持刀而立，正是關押梁山賊首的緊要所在。各處哨卡皆增為雙崗，莊客們挺著刀槍巡視，腳步聲在巷中迴響不絕。

整座祝家莊，恰似一架繃緊了弦的連弩，每一處關節都在欒廷玉手中化作鐵壁銅牆，專等梁山兵馬前來，要教他們曉得厲害！

祝虎不敢怠慢，風火也似徑奔廳堂。隻見祝朝奉正與教師欒廷玉敘話，商議禦敵之策。見祝虎步履匆匆，麵帶喜色，祝朝奉不由得身子前傾，撚須急問：“我兒，扈家莊那廂，究竟如何了？”

祝虎趨步上前，高聲道：“父親、師父，扈家莊慨然應允了！扈太公已命扈成哥哥即刻點兵，不出半個時辰，援軍必到！”隨即雙手將那封至關緊要的書信呈與祝朝奉。

祝朝奉接過書信，展於案前，撚須逐字覽畢。見信中言辭懇切，出兵之約確鑿無疑，心頭一塊大石落地，對欒廷玉道：“教師且看，扈家老太公真乃信人，深明大義，實為我莊之幸！”

欒廷玉接過書信，目光一掃，眉頭稍展，撚須沉吟道：“好！得扈家莊臂助，我軍聲勢一壯。然此戰非三莊合力而不可擋，今當速謀李家莊為援。”他轉而凝視祝虎，目光炯炯，“隻是那李莊主，為人最是持重，未肯輕動刀兵。徒兒當速備厚禮，親往拜會。見麵時，須懇切陳情，明辨利害：祝、李二莊猶如唇齒，唇若亡，齒必寒。今日梁山破我，明日兵鋒即指向李家莊，此是休慼相關之理。更可告知扈家已應允出兵，以安其心。此行關乎大局，徒兒務必謹慎言辭，力求李莊主點頭。”

祝朝奉聽罷，亦撫須稱道：“教師所見極是。那李應廣涉商賈，素重利害，與我等守土莊戶大不相同。我兒此去，休要空談情分，須多講梁山打破州府、兵臨城下之危，再將扈家已發援兵之事言明，使他知此非獨我祝家之難，實是三莊存亡所繫。”言至此處，略頓一頓，復正色道：“倘若他仍有遲疑，便可許諾：老夫願以莊中三成存糧相酬，但求得他出兵相助。切記，言辭務要恭謹，終是禮下於人之事。”

祝虎連連應諾，將父師叮囑一一牢記在心，當即拱手慨然道：“父親、教師放心！孩兒此番前去，定要說得李莊主迴心轉意，請得援兵歸來！”語畢，轉身取過備就的禮單，又選數名口齒便捷的莊客相隨，縱身躍上馬背，引著一行人潑剌剌衝出莊門，捲起一路征塵，徑投李家莊方向疾馳而去。

祝虎引著從人馳至李家莊前，勒馬停蹄，翻身落地，將韁繩擲於隨行莊客，隨即整頓衣袍，持禮單，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叩響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