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我的水滸我的國 第183章

欒廷玉這番剖析利弊、條分縷析的言語，果然顯出大將器局。祝朝奉聽得不住頷首，原本灰敗的麵皮竟也透出些血色。他捋著花白鬍須，顫聲道：“天賜教師於我祝氏，真乃擎天玉柱，架海金梁！有這等周詳謀劃，老夫便可安心了。”

祝龍、祝虎相視而笑，肩上重擔似卸去大半。唯獨祝彪雖緘口不語，眉宇間卻仍鎖著一縷倔強，隻是見大局已定，隻得將滿腹不服強壓心底。

欒廷玉略作沉吟，又道：“那擒住的梁山頭領，眼下正可作一步暗棋。梁山素以‘義’字收買人心，或可藉此暫緩其鋒芒——這招雖不光彩，卻也是緩兵之策。隻是趙復此人心狠手辣，昔日在青州便有殺害自家兄弟之舉，未必肯為一人而誤大局。”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轉沉：“我意先將此人密囚於地窖，嚴加看守。待梁山兵臨城下，觀其動向再定行止：若趙復在意此人，便可為談判之資；若其不顧兄弟性命，亦能當眾斬之，亂其軍心！”

稍頓，他又續道：“此外，莊中存糧須逐一清點，按人頭定份，務使久守不匱。各哨位增派雙崗，十二時辰輪番值守，凡有懈怠者——軍法處置！”

這一番話條分縷析，剛柔並濟，直聽得祝朝奉頻頻頷首，祝龍、祝虎亦麵露信服之色。方纔滿堂惶惶之氣，至此漸轉為沉毅之勢。

祝朝奉聞言，激動得鬍鬚微顫，連聲道：“好！好！好！如今危難之際，全莊上下皆聽教師調遣。莊中錢糧軍械，任教師取用；莊客壯丁，也悉遵教師號令。隻要……隻要能保住這百年基業，便是讓老夫將這莊主之位……”

說到動情處，他竟顫巍巍要起身行禮，卻被欒廷玉穩穩托住雙臂：“莊主言重了！廷玉受此重託，必當竭誠以報，萬死不辭！”

欒廷玉雙臂穩如磐石，沉聲道，“廷玉食祝家俸祿，自當為祝家分憂。莊主隻需安坐莊中，靜候佳音便是。”言畢，他轉身麵向祝龍、祝虎、祝彪三人，目光銳利如刀：“三位公子，眼下正是莊中生死存亡之際，當以大局為重。龍公子可領五百莊客，即刻拆除莊外民房，將木料磚石盡數運入莊內加固城防，不得留下一粒糧食、一根柴草給梁山賊寇！虎公子速帶精幹莊客，攜帶太公親筆書信，即刻趕往李家莊、扈家莊求援，務必請得兩莊莊主親自領兵前來助戰！彪公子……”

欒廷玉話鋒一轉，看向祝彪時，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你槍法精湛，莊中罕有敵手。可領五百精銳莊客，鎮守後莊。後莊依靠獨龍山乃是我莊防禦薄弱之處，梁山若要偷襲，多半會從此處下手。你需晝夜巡查，嚴陣以待，若有差池，休怪軍法無情！”

祝彪聽得要鎮守後莊這等重任，先前的頹唐一掃而空，猛地抬頭，眼中精光四射，抱拳朗聲道：“徒兒遵命！定叫梁山賊寇有來無回！”

“好！”欒廷玉頷首，“三位公子即刻行動，不得延誤！”

“是！”三人齊聲應諾，轉身快步離去。

欒廷玉目送三人背影消失在門外，這纔回身對祝朝奉道：“莊主，事不宜遲，廷玉這便去佈置防務。莊主好生歇息，莊中諸事，自有廷玉料理。”

祝朝奉此刻已是心安神定，連連點頭：“教師辛苦，一切……一切有勞教師了。”

欒廷玉不再多言，抱拳一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廳，廊下頓時傳來他一連串急促而有力的命令聲。祝朝奉坐在太師椅上，望著欒廷玉挺拔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隻是那緊蹙的眉頭，卻依舊未能完全舒展。

三人領命，更不遲疑，當即各自行事。

祝龍、祝彪行事暫且不表，單說祝虎接過父親手書，即刻點齊數十名精悍莊客。這些人俱是慣走山道的行家裏手，一行人馬不停蹄，徑直往扈家莊方向疾馳而去。

到了莊口，祝虎說明來意後，便得扈老太公得見，扈老太公端坐堂上，接過書信細細閱罷，眉頭微蹙，沉吟半晌道：“祝親家與梁山結怨，此事非同小可。那趙復手段狠辣，水泊梁山更是勢大，祝家莊此番怕是凶多吉少啊。”

祝虎忙起身拱手，急聲道：“老太公，我祝家莊與扈家莊唇齒相依，若祝家莊有失，扈家莊豈能獨善其身？還望老太公念在兩家世代交好的情分上，出兵相助！”

扈老太公捋著花白鬍須，目光在祝虎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道：“你且稍歇，容我思量思量。”說罷，便命人引祝虎下去歇息，自己則獨自留在堂上，對著書信愁眉不展。

不多時，扈成和扈三娘聞聽父親傳喚，並肩走入堂中。扈成一身勁裝，腰懸佩劍，麵容沉穩；扈三娘則是紅裝素裹，英姿颯爽，腰垮雙刀，更顯巾幗不讓鬚眉之態。二人見扈老太公獨坐堂上，麵色凝重，不由對視一眼，扈成上前一步躬身道：“父親喚孩兒與妹妹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扈老太公抬眼看向二人，將祝家莊之事簡略說了一遍，末了嘆道：“祝家莊與我扈家乃是世交，如今他們有難，按說該傾囊相助。隻是那梁山勢大，趙復更是個難纏的角色，一旦出兵，怕是會引火燒身啊。”

扈三娘聽聞此言，柳眉倒豎，朗聲道：“爹爹此言差矣！祝家哥哥們平日裏待我等不薄，如今他們有難，我扈家豈能坐視不理？女兒願領兵前往，定叫那趙復嘗嘗我雙刀的厲害！”

扈成卻比妹妹想得深遠，他眉頭微皺道：“妹妹萬萬不可魯莽行事。想那梁山能破青州這般大城，絕非等閑之輩。祝家莊雖有欒廷玉坐鎮，但雙拳難敵四手，我等若貿然出兵，萬一失利，整個扈家莊也都要跟著遭殃。”扈老太公點了點頭，目光在二人臉上逡巡，似在權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