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
秋風帶來陣陣涼意,南宴風站在樹下,望著風捲起的落葉,思緒飄遠。
一晃兒已經過了一月多,到現在雲琉璃還尚未有訊息。
這段時間,他也算是想通了。
就算找到雲琉璃,又能如何?
這次,是雲琉璃選擇離開自己的。
即便是他用手段,逼迫,強行綁回雲琉璃,也絕不會有好的結果。
他大抵已經猜到雲琉璃身在何處了,隻是不想戳穿。
“王爺,菱姑娘又來了。”清風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一件披風,給南宴風披上。
這段時間,南宴風對菱流蘇態度大有改觀。
這讓菱流蘇欣喜若狂,也規矩了許多。她現在不會和過去一樣,隨意闖入南宴風的院落,反而學會讓人通稟了。
“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南宴風手指夾住落下來的一片落葉,“本王今日有事,不見。”
清風應了一聲,出了院子,前去回稟菱流蘇。
菱流蘇愣了一下,“表哥很忙嗎?”
清風僵硬一笑,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不如姑娘明日再來。”
菱流蘇咬了咬嘴唇,讓身後的丫鬟,把食盒遞給了清風。
“我做了些糕點,勞煩你轉交給表哥。既然表哥忙,那我便不打擾了。”
說完,菱流蘇轉身離開。
菱流蘇乖順,讓清風也有些驚訝。
他心中嘖嘖稱奇,他們家主子,在對付人這方麵,的確很厲害。
待到菱流蘇走後,南宴風從院內出來,站在了清風身後。
“備車,去太傅府。”
此時去太傅府,南宴風隻有一個目的。
那便是同雲太傅要個說法。
不過距離事發已經一個半月,南宴風這時候纔要說法,實在是有些太晚。
可這都是南宴風故意而為之,為的就是給雲家,一些“準備”時間。
雲琉璃總有一天,會回到京城的。
而她回京那一日,便是雲家倒黴之時。
冇錯,南宴風要報複的不僅僅是丞相府,還有一直以來讓雲琉璃憎恨的雲家。
隻要這件事鬨得越大,雲家的下場就會越慘。
這是一場盛大的棋局,而南宴風便是整場棋局的操控者。
太傅府內,雲太傅得知景王登門,心中惶恐不安。
尤其是劉氏,即使她已經做了完全的準備,但得知這個訊息,也難免心慌。
誰知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景王,又要做什麼?
前廳內,南宴風高坐在主位,雲太傅和劉氏則站在中央。
“不知王爺登門,有何賜教?”
即使雲太傅對南宴風這個王爺,心中有一萬個鄙視,可無論如何,南宴風也是景王,是皇上的兒子。
心裡在怎麼不喜歡不尊重,表麵也不能表露出一星半點。
“人葬在何處?”南宴風麵無表情。
“自是葬在…雲家墓園。”雲太傅停頓了一下。
“雲琉璃活著的時候,你不承認其身份,還是因皇上一句‘口誤’,才讓雲琉璃,有了雲家二姑孃的身份呢。”南宴風瞥了眼雲太傅,眸中透著幾分譏諷,“現如今,人冇了,倒是讓人進祖墳了?”
聽著南宴風的嘲諷,雲太傅臉色沉了沉。
景王今日來,就是來諷刺他,羞辱他的?
“本王…”南宴風的目光落在劉氏身上,“想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本王又尋了一月,倒也相信這個事實了。今日前來,是為了尋得她安葬之處,證實一事。”
“王爺想開棺?!”雲太傅大驚,“我女雖不是名流,可也不至該被王爺如此侮辱!斯人已逝,王爺若祭奠,下官自是願意帶路,可若行此,行此荒唐之事,斷然是不會答應的!”
南宴風扯了扯嘴角,淡淡看著雲太傅,“本王何時說要開棺了?”
雲太傅被南宴風說的有些困惑,“那王爺的意思是……”
“本王隻是,想祭奠她。雲太傅的反應,有些過於激動了。本王還是第一次看見,雲太傅這樣維護她呢。”
南宴風抿了口茶,諷刺的語氣讓雲太傅老臉一紅。
不過根據雲太傅激動的反應,他至少可以確定一點,雲家在處理這方麵上,並未用心。
雲太傅可不會在意什麼雲琉璃死後的名聲,什麼勞什子侮辱。
不過是不想讓自己發現,棺木是空的,把這件事鬨大。
但他總是會有辦法,證明這一點的。
“若王爺想要祭奠,那下官願意派人帶路。”雲太傅強壓著心裡的火氣,“不知王爺何時前往?”
抬眸看了眼外麵的天色,南宴風站起身子,“現在。”
太陽被烏雲遮蓋,天空黑壓壓一片,是大雨的預兆。
雲太傅還想說什麼,南宴風卻轉身出了前廳。
“雲大人隻需告知小的,墓園在何處就好。”清風皮笑肉不笑,“無需特意叫人帶路。”
雲太傅還冇說話,一旁的劉氏就開了口,告知了清風的地方。
雲太傅狠狠的瞪了劉氏一眼,這個時候,倒是顯著她了。
等到清風走後,劉氏安慰著雲太傅,“老爺放心,我已安排好一切。就算景王非要開棺,也不會發現棺材是空的。”
“你什麼意思?”雲太傅皺眉,“你做了什麼?”
“不過是尋了個將死之人,偽裝成雲琉璃。”劉氏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絲得意,“若景王真的敢開棺,我們還可反咬一口。”
雲太傅瞪大眼睛,冇想到劉氏,會做出此等喪心病狂之事。
“你…你真是造孽!”雲太傅指著劉氏,手都在抖,“將死之人,那也是一條人命!”
無視雲太傅的指責,劉氏輕哼一聲,“不過是平等的交換,我給了他們一個好價錢。莫非,老爺又彆的辦法,堵住景王的嘴嗎?若此時被景王捅出去,那我們雲家可是欺君之罪!”
劉氏的話,讓雲太傅無法反駁。
這的確是欺君之罪。
若被聖上知道,他們用這樣的手段,捏造了整件事,雲家九族不保。
他隻得憤恨的甩了甩袖子,邁著步子離開。
看著雲太傅這幅樣子,劉氏心裡十分舒服。
可算是讓她有機會,讓雲太傅開不了口了。
反正她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就算景王再怎麼折騰,也折騰不出什麼風浪。
這件事,到底還是多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