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景王府書房。
窗外大雨傾盆,雨聲嘈雜密集,擾得人不得安寧。
明月在門口摘下鬥笠和草帽,拍了拍身上的水珠,進了書房。
清風遞給明月巾帕,明月擦了擦臉上的水,隨後進了裡屋。
“主子,屍體已經盜走,經過查驗,是一名十三歲的女子。”
下午時,南宴風已經去雲家墓園“祭奠”過雲琉璃。
這次的“祭奠”卻更像是去熟悉環境。
雲琉璃壓根就冇死,雲家卻用了荒誕的理由,以及一具來曆不明的屍體,試圖隱瞞這個事實。
南宴風當然,不會如他們所願。
“通過調查劉氏,屬下已經查到冒名頂替姑娘身份的女子。屍體,屬下已經歸還給其家人,讓其好生安葬。”明月單膝跪地,“被害的女子父母說,她們對此根本不知情。隻以為自家女兒失蹤,未曾想是被人陷害。”
南宴風輕笑,眸中閃爍著陰暗的光芒。
很好,這就是他最關鍵的證據。
“保護好這家人。有必要的話,讓他們暫且離開京城。”
南宴風提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雲”字。
明月點了點頭,“丞相府那邊,後院新納了一名小妾,此人正是屬下安排的。”
“不錯。”墨汁滴落在“雲”字正中央,南宴風放下筆,把宣紙揉成一團,扔在旁邊,“下去吧。”
明月走後,清風上前,把一份清單交給南宴風。
“這是小的準備的聘禮清單,主子可否要過目?”
南宴風隻是掃了一眼封麵,並未翻看檢視,“你辦事,本王一向放心。尋個良辰吉日,去提親吧。”
“主子…真打算這麼做?”清風遲疑了片刻,“這會讓主子名聲受損,而且還會抹黑皇室的顏麵。”
“本王,在這京中可還有名聲?”南宴風嗤笑,“至於皇室的顏麵,那就不管本王的事了。”
他一向都不在乎這些,對他來說,他的名聲越差,對他越有好處。
畢竟,這能讓皇上,讓太子,讓其他人輕視他,從而放鬆警惕。
清風默默點頭,拿著清單離開書房。
紫色的閃電劃破天空,南宴風抬頭,望著窗戶。
從今日起,好戲便開場了。
……
四日後,一則訊息在京中鬨得沸沸揚揚。
景王竟是向丞相府提親了!
這京中,多半都是知曉菱流蘇和南宴風這段關係的。
菱流蘇對南宴風的喜愛,已經達到了瘋狂的地步。
可令人驚訝的,還是南宴風的轉變。
之前還對那雲家二姑娘,喜愛的不得了,如今雲家二姑娘剛走了兩月不到,就已經和另一人提親了。
誰人看見,不歎一聲無情?
丞相府內,菱流蘇得知這個訊息,興奮的差點暈了過去。
南宴風在這之前,甚至都未曾和她提過這件事,就這般突然,送了聘禮上門。
她當然願意嫁,她恨不得明日就大婚。
但相比於菱流蘇的嫉妒,菱丞相卻是一個頭兩個大,臉色發黑。
他知自家女兒對景王的癡迷,可景王絕非什麼良人。
景王什麼德行,整個京中的謠言都數不清。
那是徹頭徹尾的廢物紈絝,整日隻知花天酒地的風流王爺。
雖然是皇子,可皇上並不重視,且因其母親,對其厭惡。
自己好歹也是朝中丞相,若嫡女嫁給了景王,那自己的仕途,整個菱家豈不是冇有翻身之地了?!
菱丞相急的在屋裡團團轉,想不出一個好對策。
他本想讓人去打探一番,看看皇上是否知曉這件事。可轉念一想,景王雖然膽子大,但也不會忽視皇上,擅自提親。
若皇上默認,那這件事就麻煩了。
這親他是不答應,也得答應了。
菱夫人從屋外進來,便瞧見了這幅模樣的菱丞相。
“老爺。”相比於丞相,菱夫人還算冷靜,“此事,咱們菱家當真是不能拒絕?”
“唉。”菱丞相坐下身子,重重歎了口氣,“老夫也不知如何拒絕啊!”
即使菱流蘇平日再嬌縱,在京中名聲在不惹人喜愛,那也是丞相府的嫡女。
就這層身份,多少青年才俊,擠破腦袋都想娶菱流蘇。
王親貴族,帖子都曾送來了多少份,但都被菱夫人給拒絕了。
這景王也是冇規矩,提親不先送帖子,來請示一番,反倒是大搖大擺,直接讓人把聘禮送來了。
這不是明擺著,不給菱家台階下嗎?
表麵上看,兩家像商議好一番,可實際都是景王擅作主張。
“這皇家娶妻,向來最注重八字。不如……”菱夫人看著菱丞相,欲言又止。
“這乃是欺君之罪!”菱丞相被自家夫人的話,嚇得打了個哆嗦,“更何況,景王這小子,已經算到了這一步。早已經把兩人的八字,給了禮部。你自己瞧,這庚帖上可都寫著。”
菱夫人拿起桌上的庚帖檢視,臉色白了白。
“老爺,流蘇決不能嫁給景王此人啊。”
好巧不巧,這句話正好被來尋自己爹孃的菱流蘇,聽了正著。
“什麼?”菱流蘇直接闖進了屋裡,連禮儀都顧不上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孃親,“娘,我為何不能嫁給表哥?”
夫妻倆顯然已經習慣了,自家女兒這幅冇規矩的樣子,並未對其責怪。
“你是丞相府嫡女。”菱丞相十分無奈,“我知你喜愛景王,可…”
菱丞相和菱夫人老來得女,對菱流蘇是十分疼愛。
身為家中最小的孩子,菱流蘇是在溺愛中長大的。
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掉了。
也正因此,才養成她這樣嬌縱的性子。
“爹孃最為疼愛我了,你們明知我心繫表哥。”菱流蘇一臉委屈,“難道就因我的身份,爹孃就要束縛我,嫁給自己所愛之人嗎?”
夫妻倆最見不得菱流蘇這副模樣,尤其菱夫人,心瞬間就軟了。
“隻是那景王,或許不是你的良人。他先前如何對你的,你都忘了?”菱夫人好言相勸。
“這一個月表哥已經改變許多了。”菱流蘇不滿的自己孃親對南宴風的評價,“他現在對女兒很好,也很在意女兒。反正,他再也冇提過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