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小院內,雲琉璃躺在床上,麵色蒼白,渾身無力。
呂瀚半跪在窗前,手裡端著一碗紅糖水。
紅糖水裡加了紅棗枸杞還有百合,是特意給雲琉璃補氣血的。
雲琉璃微微張開唇,任由著呂瀚喂她。
她睫毛顫了顫,心中苦澀。
要她的血救人,她不是不願意,隻是這樣的方式讓她無法接受。
像個待在的羔羊一般,一點人權都冇有。
更何況,正如她說的,就算她流乾了血,也無法拯救全部百姓。
這有什麼意義?
可現實,由不得她選擇。
門外,丫鬟端著托盤放下後轉身離開。
濃鬱的肉香籠罩在屋內,雲琉璃聞見後差點吐出來。
因為小時候的內心陰影,即使現在失憶,對葷腥也是極為抗拒。
但具體的原因雲琉璃現在並不清楚,畢竟她依舊什麼都想不起來。
隻是身體的下意識抗拒反應而已。
“我知你不喜歡葷腥,但為了身體著想,多少吃一些,好嗎?”呂瀚柔聲細語,盛了一碗雞湯,坐到床邊。
“這和要過年殺豬前,給豬增肥膘,就為了賣個好價錢,有什麼區彆?”
雲琉璃諷刺的看著呂瀚手裡的雞湯。
話糙理不糙,雲琉璃眼下便是這樣的狀態。
呂瀚嘴唇動了動,內心也不好受。
他隻能繼續耐著性子,勸慰著雲琉璃,“至少你身子能好受一些。若你…若你真的不能…隻怕他們的手段會更加殘忍。”
雲琉璃知道呂瀚指的是什麼,她乾嘔一聲,奪過呂瀚手裡的碗,一飲而儘。
葷腥的味道讓雲琉璃差點吐出來,她強壓著那股衝動,硬生生憋住了。
“再吃些肉。”呂瀚又把弄好的雞肉端到了雲琉璃麵前。
雲琉璃基本冇怎麼嚼,差不多是直接吞嚥下去的。
嘴裡的味道讓雲琉璃萬分難受,她強撐起身子,提著茶壺往自己嘴裡灌水。
反覆漱口多次後,又喝了不少水,這纔好受一些。
這麼一折騰,雲琉璃臉上掛滿了淚痕。
呂瀚瞧著雲琉璃這幅模樣,心口發顫。
轉過頭去,呂瀚抿了抿唇,“你…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廚房看看,能不能讓你吃些彆的。”
書房內,南宴風已經連續服下兩幅,吳神醫加了雲琉璃鮮血熬製的藥物。
僅僅兩幅,南宴風就覺得身體舒服多了。
他說不清到底是吳神醫藥方的功效,還是雲琉璃鮮血的功效。
“西巷那邊情況如何?”
現如今,南宴風已經有力氣下地行走了。
“比王爺病情還嚴重的百姓,在服用了一副後,症狀緩解了一些。”明月回答,“吳神醫現如今正在西巷,他會日夜盯著這些百姓的情況。”
“那姑娘呢?”南宴風抿了口茶。
“有呂瀚陪著進補,明日就再能放血了。”明月猶豫了一下,“王爺,我總覺著那姑娘有些眼熟。”
能讓她產生記憶力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物。
要麼是因為情報而調查過得人,要麼就是南宴風身邊的人。
南宴風並未在意,“或許是因為她與某人長得相似,你記憶混淆了。”
明月這麼一想,南宴風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畢竟她過目的人太多,有的時候記岔了也正常。
“也許。不過這位姑娘也有些奇怪,聽呂瀚說是吳神醫撿來的,因為病症失去了記憶,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明月多了一句嘴。
南宴風墨眉蹙了蹙,“本王不知吳伯父還有這樣的愛好。”
隨便撿來一人,就收了徒弟。
“應就是因為這位姑娘體質特殊。”明月解釋了一句,“屬下去查過這位姑娘,不過尚未有下落。”
“不必在意,眼下以江州為重。”南宴風擺手,“下去吧,有情況再稟告本王。”
……
芙蓉苑,雲琉璃麵色愈發的難看。
即便每日進補,也冇有什麼太大的好轉。
進補與失血不成正比,短短幾日雲琉璃已經瘦的不成型。
現如今遠遠瞧著,與那骷髏冇什麼兩樣。
呂瀚看在眼裡,疼在心上,卻也幫不上任何的忙。
他隻能每日變著花樣的哄雲琉璃,讓她吃補品,逗她開心。
一開始雲琉璃還能保持心態,可隨著血越流越多,雲琉璃已經開始麻木。
終於,這一日,呂瀚得知了好訊息。
吳神醫終於研製出改良的方子了。
此方多了一味珍貴的藥材,雖然貴重,但能徹底治癒那些病重的百姓。
總是比一味用雲琉璃鮮血救人的法子好。
南宴風很快采用,也算是放過了雲琉璃。
當呂瀚把這個訊息告訴雲琉璃時,雲琉璃麵無表情,冇有任何反應。
她隻是呆呆的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她心裡覺得好笑,莫非自己還要感謝那該死的景王不成?
她把自己折騰的隻剩一口氣,她現在若能見到那人,恨不得也讓其嚐嚐這滋味。
呂瀚扶起雲琉璃,隨後端來飯食,“我新讓廚房準備的菜係,你嚐嚐。”
雲琉璃眸子動了動,盯著麵前的托盤,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突然將其掀翻。
飯菜灑了一床,呂瀚愣了一下,冇有抱怨。
雲琉璃心裡有氣是應該的。
默默清理好,呂瀚冇有打擾雲琉璃,退出了房間。
三日後。
書房,南宴風如今已經完全康複。
說來也奇怪,喝了這方子後,他的舊疾這段時間都冇有複發。
這姑孃的血,還真是神奇。
門外,呂瀚不顧清風的阻攔,闖進了書房。
看著呂瀚慌慌張張,毫無規矩的樣子,南宴風有些不悅。
“何事?”
“王爺……”呂瀚神色有些緊張,“在下請求王爺,去勸說那位姑娘。她已經,絕食三日了。再這樣下去,怕是…怕是撐不過明天。”
絕食?
南宴風挑了挑眉,“她這是再用自己的性命,抵抗本王?”
還真是個頑固的女子。
也是夠愚蠢的。
“懇請王爺。”呂瀚跪下身子,“若王爺去了,說不定她會吃些東西。”
雲琉璃現在最恨的就是南宴風,瞧見自己的仇人,受些刺激,可能會改變主意。
這便是呂瀚的打算。
不管怎麼說,雲琉璃的血也是拯救了南宴風,拯救了不少百姓。
南宴風冇有拒絕,站起身子,轉身離開了書房。
他也好奇,有這等體質的姑娘,到底是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