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曆了四日的昏迷後,床上的雲琉璃終於有了動靜。
窗外,雨水敲打著屋頂,滴答滴答的聲音慢慢傳入雲琉璃的耳中。
刺眼的光芒讓雲琉璃有些不適應,她眸子眯成一條縫,輕輕的轉過頭,看著屋內。
剛想要移動身體,耳邊卻傳來了一陣聲音。
“姑娘醒了!”是個年歲不大的孩子,聲音清澈又響亮。
適應了眼前的光芒後,雲琉璃的眸子稍稍睜大,仔細打量著麵前的小姑娘。
“你是誰?”
刺骨的疼痛入潮水般湧來,雲琉璃五官皺在一起,發出一聲悶哼。
“我叫書玉。”書玉瞧見雲琉璃的神色後,輕聲解釋,“姑娘傷的太重了,能活著已經是幸事了。疼痛在所難免,若姑娘忍不住同我說,我這有藥丸能夠壓製。但老師說,這藥丸不能經常吃,必須要在姑娘無法忍受時,纔可給姑娘。”
書玉嘮叨了一堆,但雲琉璃根本冇心思聽全,亦或者說,疼痛產生的耳鳴讓她無法聽清。
她咬緊牙關。額頭上冒了冷汗。
嘴裡被書玉塞了一塊帕子,雲琉璃用力咬住,試圖以此來分散自己的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消退,取而代之是一股麻木。
而床邊,也多了一人。
雲琉璃眸中出現了一絲疑惑,看著突然出現的老者,試圖詢問其身份。
但嘗試了幾次後,嗓子卻隻發出“嘶嘶”聲。
在老者的示意下,書玉拿來茶盞,喂雲琉璃喝了些水。
有了水的滋潤,雲琉璃覺得好受了不少。
吳神醫搭上雲琉璃的脈,抬頭望著她,“姑娘可否告訴老夫名字?”
“我叫……”雲琉璃下意識的想要回答,可說出兩個字後,卻停了下來。
她腦海中一片空白,神色茫然的看著吳神醫,反問道:“我叫什麼名字?”
自己是誰?
自己叫什麼名字?
就這樣簡單的問題,卻難住了雲琉璃。
她努力的想回憶起什麼,卻惹得頭疼更加厲害。
吳神醫似乎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對此並不詫異。
他示意書玉拿出藥丸,先給雲琉璃服下。
藥丸起效很快,疼痛消失,雲琉璃臉色這纔好看了幾分。
“姑娘跌落山崖,渾身多處骨折,筋脈斷了七成,頭部更是受到重創。”吳神醫簡要概述著雲琉璃的情況,“幸運的事,姑娘求生**強烈,且遇見了老夫了,尚有一口氣在。現如今姑娘正在慢慢恢複,再進行幾日藥浴,或可下地行走。”
雲琉璃反應此時有些遲鈍,聽著吳神醫的話,好一會纔回過神。
自己竟然有這麼慘烈的經曆。
怪不得剛剛這小丫頭說,自己能活著是幸事呢。
不知為何,雲琉璃竟然笑出聲來。
“姑娘笑什麼?”吳神醫神色和藹,“是笑自己劫後餘生?”
“不知道,就是想笑。”雲琉璃笑的臉色發紅,“或許是吧。不過多謝…老爺爺救命之恩。”
聽著雲琉璃對自己的稱呼,吳神醫摸著鬍子,嗬嗬一笑,“救人性命乃是醫者之責,姑娘不必謝老夫。要謝,應該謝自己的頑強。姑孃的受傷經曆,若是換彆人,還不一定能有今日。”
屋外,呂瀚正提著一壺好酒在外等候。
聽著屋裡的動靜,他總覺著這女聲有些熟悉。
冇忍住好奇,他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在瞧見雲琉璃的容貌後,瞬間呆住。
這是那日在酒樓,有過一麵之緣的女子。
自從與雲琉璃見麵後,他便差人暗中探查雲琉璃的身份。
不過還未曾有訊息,就被南宴風派到了此處。
還真是夠巧的,吳神醫口中的病人,竟然是她。
呂瀚心中有些疑問,根據初遇的場景,他覺得雲琉璃大抵是京中的千金。
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輕咳一聲,呂瀚提著酒,走進屋內。
“前輩,晚輩得了一壺好酒,特此前來給前輩過過癮。”
吳神醫轉頭,看著呂瀚手裡的酒罈子,眼睛亮了亮。
這喝酒,算是他的愛好之一。
不過身為醫者,吳神醫喝酒很有度。一次不過三盞,絕不貪杯。
“放在一旁,老夫稍後品鑒。”
呂瀚的目光黏在了雲琉璃身上,對吳神醫的話冇有反應。
察覺到呂瀚的異常,吳神醫白眉挑了挑,“你識得此人?”
聽著吳神醫的話語,床上的雲琉璃迅速抬頭,看向呂瀚。
她眸中閃過一絲期待,試圖從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口中,聽到一些關於自己的訊息。
她實在是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可惜,呂瀚的回答註定要讓她失望。
“未曾。”呂瀚搖了搖頭,隱瞞了與雲琉璃相遇的事實。
呂瀚瞞得過雲琉璃,卻瞞不過吳神醫。
活了大半輩子,吳神醫對察言觀色自然擅長。
他站起身子,吩咐著書玉,“照顧好這位姑娘,兩個時辰後,按時藥浴。”
帶著呂瀚出了木屋後,兩人前往吳神醫的書房。
書房內,呂瀚打開酒罈子,酒香四溢。
倒了兩盞酒,呂瀚坐下身子,這次冇瞞著吳神醫。
“當時在京中,我與這位姑娘有過一麵之緣。我隻猜測她是京中某家小姐,但具體身份,我也不得而知。”
吳神醫抿了口酒,心中暗歎好酒。
“京中之人,怎會出現再這裡?”吳神醫放下酒盞,“若你的猜測的無誤,那便更加合離譜了。要麼是與人私奔到此,要麼便是被人算計。”
可這些也隻是猜測,吳神醫也不敢斷定。
“我已差人調查其身份,或許很快就有結果了。”呂瀚端起酒盞,一飲而儘,“她身體恢複的如何?”
吳神醫重新倒了一盞,“你可安心,我想來說話算話,我會按照約定,和你前往江州的。至於她,恢複速度比老夫想象的要快。”
通過這幾日,吳神醫也發現了雲琉璃異於常人的體質。
不僅恢複速度比普通人要快,且還隱藏著一個特殊的秘密。
但這個秘密,還尚未被吳神醫所挖掘。
呂瀚聽了吳神醫的回答後,點了點頭。
不過相比於這個,他現在更在意雲琉璃。
自打見過雲琉璃後,他便一直對她念念不忘。
多次打探無果,未曾想再此處能夠重聚。
他眼神閃了閃,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
或許,當真是上天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