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樸素的木屋內,幾名年紀不大的藥童屋裡屋外來回穿梭,忙的團團轉。
床上,一名女子四肢被木棍固定,渾身纏著繃帶,不省人事。
隻有胸口處偶爾傳來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尚存。
“暫且隻有如此了。”老者撚著鬍鬚,輕歎了口氣,“能不能走過這個坎兒,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藥童端來一碗湯藥,老者試了試溫度後,示意藥童扶起女子。
藥童的動作儘可能的輕柔,生怕傷到這位女子。畢竟如今的她,的確是一碰就碎的存在。
強行撬開女子的嘴,老者把一碗藥灌了進去。
幸好,女子身體還有一些微弱的吞嚥本能。
若是喝不進藥,那纔會更難辦。
“讓書玉好生照料吧。”老者站起身子。
書玉是他手底下的藥童,也是唯一的姑娘。
門外,身穿藍色衣衫的男子坐在台階上。
瞧見老者出來,男子起身,行了一禮。
“吳神醫。”
被喚作“吳神醫”的老者瞧見他後蹙了蹙眉,似乎對男子的到來不太歡迎。
“呂瀚?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不必喚我神醫,老夫不喜歡這個稱呼。”
呂瀚態度恭敬,“晚輩奉景王殿下之命,請吳前輩前往江州。江州遭了水患,殿下擔憂會起疫情。”
吳神醫,本命吳之難,據傳是名醫華佗的學生,吳普的後人。
多年隱居於太白山腳下,鮮少露麵。
至於同南宴風的淵源,說來話長。大抵是早年蘇家先祖,於吳家有恩,至此纔有了聯絡。
吳神醫聽後,倒是未曾直接拒絕。
水災過後必有大疫,南宴風防患於未然,倒也合情合理。
“現在我走不開。”吳神醫思慮了片刻,“老夫可先寫一副預防疫病之方,你先派人給景王送去。老夫手中有一位重要的病人,至少也要七日後,待到她有所好轉,才能離開。”
聽見吳神醫的話,呂瀚麵露為難。
景王的命令是儘快,可這吳神醫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吳神醫的性子他接觸多次,很是清楚。
冇有其他選擇,呂瀚隻能點頭答應。
不過他也是有些好奇,這病人究竟是何人。
畢竟鮮少有人,能讓吳神醫如此的認真。
拿到方子後,呂瀚找來手底下的人,命人加急送到江州。
“你不走?”
見呂瀚有冇有要離開的意思,吳神醫問了一句。
“殿下之命,要晚輩同前輩一塊前往。所以,晚輩自然是和前輩一起啟程。”呂瀚如實回答。
吳神醫臉色出現一絲不悅,“我這家中,可未有空房。”
“前輩不必擔憂,我可自己解決此問題。”呂瀚微微一笑。
吳神醫冇有再搭理呂瀚,而是轉身進了隔壁的屋子,去處理藥材。
……
江州。
距離雲琉璃失蹤,已經過去了三日。
明月動用了江湖上所有的力量,可算是打探到了一些訊息。
有人稱,瞧見一輛馬車前往了北地,而且曾在一處村莊附近逗留。
但因地理位置過於偏僻,再詳細的資訊是冇有的。
京城那邊,明月也派人去調查清楚,此事的確是丞相府嫡女,菱流蘇所做。
審問了菱流蘇身邊的親信,根據其交代,也確定菱流蘇把雲琉璃賣給了黑市的牙婆,要求把人送往北地。
屋內,南宴風臉色陰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來。
明月半跪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北地荒涼,她已經儘力而為了。
“主子,屬下已向北地調人,一定會找到雲姑孃的。”明月垂著頭,聲音透著一絲堅定。
她不會讓自家主子失望的。
可南宴風的回答,卻有些出乎明月的意料。
“不必投入太多。”南宴風抬眸,麵無表情,“江州之事更重要,現如今城中騷亂,百姓開始情緒激動,對抗官府,此事背後,定有人挑唆。本王要你調查清楚幕後之人,處理好此事。”
明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答應,“屬下明白。”
她奉命行事,即使心中有疑問,也不會表露出。
明月退下後,清風從門外進來。
“殿下,呂瀚差人送來了兩幅方子,是吳神醫所開。”清風把藥方放在桌子上,“一副是預防的方子,另一幅則是全城消殺的法子。”
南宴風掃了一眼藥方,墨色的眸子閃過一絲疑惑。
“神醫呢?”
清風神色有些緊張,生怕自己的話惹怒南宴風。
“呂瀚信上說,神醫手頭有一名重要病人,需…”
他數了數日子,“五日後出發江州,預計最快也要八日後抵達。”
重要病人?
南宴風拿著藥方的手一頓,這理由他倒是第一次,從神醫口中聽見。
吳神醫什麼性子他也不是不清楚,他並未有太多的反應。
“把藥方給嚴知州送過去,若城內藥材不夠,就拿著本王的腰牌,前去其他州城調用。”南宴風摺好方子,推到桌子對麵,“還有消殺之法,儘快實施。”
眼下城內還未曾聽說過,有百姓出現情況。若防範的得當,或許都無需神醫前來。
“王爺,雲姑娘那邊,真就……”
清風欲言又止。
他之所以鼓起勇氣敢這麼問,也算是幫明月打探南宴風的心思。
明月出來時,特意拜托了清風這一點。
明月不常在南宴風身邊,不太能猜出南宴風的想法。
“本王不能把全部精力,投在一個冇有把握的事上。”南宴風藏住那抹泛起的苦澀,“但人還是要救。”
他不會輕易放手,也不能。
說到底,這件事也是因他而起,他不能棄雲琉璃於不顧。
雲琉璃重要,江州也重要。
但究竟誰更加重要,南宴風的反應已經說明瞭這個問題。
“小的明白了。”
清風應了一聲,拿起藥方轉身離開。
清風走後,南宴風獨坐在屋內,神色複雜。
雲琉璃啊雲琉璃,你現在到底在哪?
明月的能力他很清楚,在她的調查下,得到的線索都可憐,這讓南宴風心中有些泄氣。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堅信,雲琉璃還有生機。
該死的菱流蘇……
一想到這,南宴風雙拳緊握,眸中透著一抹殺氣。
待他回京,他定不會放過她。
敢動他的人,他會讓其付出代價。
也是時候,該教教他這個“表妹”的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