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琉璃看了眼窗外,注意到車伕走遠後,費力的蠕動到馬車邊緣。
手腳被綁讓她行動困難,但這不會澆滅她逃跑的決心。
她伸出雙腳往前挪了挪身子,努力的試圖接觸著地麵。
奈何馬車太高,要想離開馬車,隻能……
雲琉璃咬了咬牙,心一橫,一個翻滾,直接摔下了馬車。
鑽心的疼痛傳遍全身,雲琉璃後背瞬間冒了冷汗。
她身子本就虛弱,摔了一跤感覺冇了半條命。
疼痛使雲琉璃眼前發黑,她強忍著,緩了一口氣後,挪動著身軀,躲在馬車側邊。
眼神盯著地麵,雲琉璃看見了不遠處的一塊石子。
掙紮向著石子爬去,雲琉璃用手艱難的撿起。
好在車伕未曾把她雙手束縛在背後,否則這場逃跑會更加艱難。
用石子尖銳的一端,雲琉璃使勁兒的磨著繩子,時不時警惕的看向四周,觀察著車伕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纏了三圈的繩子,終於有一根出現了裂口。
雲琉璃雙手撐開,用力往外拉,繩子終於斷了一圈。
少了一圈的束縛後,雲琉璃開始扭動手腕,用力掙脫。
手腕處被粗糙的麻繩磨破了皮,滲出鮮血來。雲琉璃咬住後槽牙,深吸一口氣,繼續著動作。
終於,手上的麻繩被雲琉璃掙脫開。
顧不得疼痛,她迅速解開腳上的繩子。
不遠處出現一道人影,雲琉璃瞳孔一縮,認出了那是車伕。
冇有任何猶豫,雲琉璃起身就跑。
逃跑時,雲琉璃摘下頭上的簪子,攥在手中,臨時充當著武器。
車伕注意到了雲琉璃逃跑的身影,立即扔下手中的東西,起身便追。
雲琉璃對這裡的路線根本不瞭解,隻能憑著直覺狂奔。
身後的車伕緊追不捨,時不時還喊著威脅的話語。雲琉璃心跳的飛快,腳步虛浮,體力驟降。
迅速看了眼四周,在看見不遠處的一座山後,雲琉璃打定了主意。
出於對生的希望,即便雙腿無力,呼吸困難,雲琉璃也不敢停下。
隻要她停下,就會被抓回馬車上,繼續回到任人宰割的局麵。
她寧願竭力而死,也不願意任人宰割。
山路崎嶇,偶爾還有灌木叢擋路,這大大降低了雲琉璃的速度。
好在車伕的體力也有限,追逐雲琉璃的腳步慢了一些。雲琉璃回頭看了一眼,利用此機會,試圖拉開距離。
可因身上裙子不便,冇跑兩步,裙襬就被灌木叢勾住。
雲琉璃用力的拽了拽,卻因力氣不夠未能拽動,眼看著車伕即將追上,雲琉璃心一橫,直接把外裙給脫了。
生死關頭之前,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體麵?
“賤人,你給老子站住!”車伕氣喘籲籲,怒喝道,“現在停下,乖乖和我回去,老子還能饒你一命!”
都到了這個地步,雲琉璃豈會輕易放棄?
她喘了口氣,扶著周圍的樹木,繼續在樹林裡穿梭。
雲琉璃口乾舌燥,呼吸都火辣辣的,眼前更是一陣發黑。
她雙腿如同灌鉛一般,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
她就像無助的兔子,在這看不清底的叢林掙紮,逃脫獵人的追捕。
山頭,雲琉璃摔倒在地。
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她把自己逼近了死路。
雲琉璃心中滿是絕望,當真是天要亡她?
看著步步緊逼的車伕,雲琉璃雙手忍不住的發抖。
“臭娘們。”車伕快步上前,抓住雲琉璃的頭髮,罵了一句,“老子讓你跑!”
一巴掌扇在雲琉璃的臉上,雲琉璃兩眼冒金星,嘴角滲出血來。
車伕咧嘴一笑,笑容陰森可怖,“老子好聲好氣的對你,你不聽,非要挨頓打才長記性?”
眼看著又一巴掌要落下,雲琉璃咬緊牙關,右手死死攥著簪子。
不知哪來的力氣,簪子狠狠的戳進了車伕抓著她頭髮的小臂。
車伕慘叫一聲,疼痛讓他鬆開了對雲琉璃鉗製。
他嘴裡罵罵咧咧的,強忍疼痛伸手又要抓雲琉璃。
求生的本能激發了雲琉璃的潛力,雲琉璃用著僅剩的最後一絲力氣,爬起身子,毫不猶豫的衝向山頭,縱身一躍。
車伕冇想到雲琉璃會這樣決絕,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他快步上前,伸手試圖抓住尋死的雲琉璃,卻終究晚了一步。
強烈的失重感席捲了雲琉璃,加上體力透支,雲琉璃眼皮動了動,隨後閉上,失去了意識。
……
山腳下。
身穿布衣的老者,用一根樹枝當做柺杖,行走在溪水旁。
他身上揹著藥簍,盯著腳下,低身摘下一朵黃花。
扔進藥簍裡,老者拿起腰間的葫蘆,喝了兩口水,隨後蹲下身子,在溪邊裝滿。
繼續前行,再看見什麼後,老者瞪大了雙眼。
溪水上流,似乎躺著個人。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是老眼昏花看錯了。
可確定並非是幻覺後,老者立馬扔下樹枝,快步跑上前。
費力的把人從溪流中拖出來,老者低下頭,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竟是位女子,且容貌出眾。
但引起老者注意的不是這點,而是女子那軟綿無力的四肢。
隻看了一眼,他便知是骨頭皆斷。
看樣子,是從高處墜落,這絕無生還的可能。
但出於醫者的職業道德,老者還是伸出兩根手指,按在女子頸部,檢視脈搏。
這一看不要緊,老者震驚的久久未曾回過神。
簡直是個奇蹟。
從高處墜落,卻還能殘存一口氣。
冇有任何猶豫,老者迅速搭上女子脈絡。
“經脈斷了七七八八,卻未曾死透……”老者自言自語,“老夫這輩子都未曾見過,生命力這般頑強的人。”
此等殘破的身軀,其實已經冇有救的必要了,可以直接放棄了。
“算了,上天安排老夫再次遇見你,也算是緣分。”老者從懷中拿出鍼灸包,“若你真是求生**強烈,老夫也願冒險,幫你一回。”
一根銀針落在女子頭頂,隨後老者起身,撿起附近散落的樹枝。
撕下衣襬,用布條捆綁住樹枝,架在雲琉璃四肢,做了個簡易的固定夾板。
手指再次落在雲琉璃頸部,發現雲琉璃的脈搏跳動的比剛剛有力了一些。
“真是老天庇護。”老者長出一口氣,拔下銀針。
站起身子,他轉身前去喊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