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用了一日,長公主的信就送到了南宴風手裡。
當看見上麵內容時,南宴風感覺到一陣眩暈。
他攥緊紙條,眨眼間紙條碎成粉末。
雙眸噴火,臉色發黑,猶如地府的惡鬼一般。
清風瞧見南宴風這幅失態的模樣,也是嚇的一驚。
京中這是出了什麼大事,能讓自家主子如此震怒?
他都已經忘了,上次南宴風大發雷霆是什麼時候了。
“去尋明月,務必要找出雲琉璃的下落。”南宴風的話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額頭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的跳,南宴風恨不得下一刻就衝回京城,親自處理這件事。
可現如今,他卻不能這麼做。
雲琉璃對他固然重要,但他身上現在有更重要的使命。
他不能為了雲琉璃一人,丟下整個江州不顧。
清風後背冒了冷汗,臉都白了。
雲姑娘失蹤了?
怪不得,自家主子會這般模樣。
冇有任何猶豫,清風立即轉身離開。
明月,乃是南宴風手下情報組織的頭目。
全國各地,都遍佈著明月的耳目。
花樓、酒樓、商鋪,再到街邊不起眼的茶攤,都有可能是情報組織的手底下的人。
雪白的遊隼飛向天空,清風抬頭看著,內心沉重。
雲姑娘可不要出事啊。
他很清楚雲琉璃對自家主子的影響,現如今正值江州關鍵時期,若主子受了影響……
清風深吸了口氣,收回思緒,轉身進了屋。
聽風樓。
此處,乃江南最為盛名,且麵積最大的酒樓。
樓高五層,裝修具有濃鬱的江南水墨風,乃是文人雅士最為喜愛之地。
喝酒作詩,談論政事,欣賞著江麵的景色,頗為一番風味。
聽風樓頂層,一名身穿玄色衣裙的女子,在看見窗邊的雪白遊隼時,瞳孔一縮。
手中的團扇被她扔下,在檢視過遊隼送來的內容後,女子鳳眸眯了眯。
這可真是出大事了。
居然有不長眼的,敢動自家主子的女人。
隨著一聲哨聲,屋內進來七名女子。
赤橙黃綠靛藍紫,依次排開,等待著女子的吩咐。
女子嘴唇動了動,七人垂著頭,仔細聽著女子的安排。
隨著七人離去,女子抽出頭上的玉簪,瀑布般的黑絲散開,隨後被女子迅速用髮帶挽起。
“看來,這次得去江州一趟了。”女子喃喃自語,脫下身上的玄色衣裙,換上一身黑衣。
此人,便是南宴風最得力的的手下之一,明月。
聽風樓後門,明月翻身上馬,前往江州。
……
一輛樸素的馬車,行駛在顛簸的石子路上。
車伕帶著草帽,讓人看不清麵容。
他一手拿著韁繩,一手拿著酒葫蘆,往嘴裡灌著酒。
馬車裡,一身青色的衣裙的女子,緩緩睜開了眸子。
她頭腦發暈,對眼前的情況感到迷茫和困惑。
記憶還停留在出事前的一秒,後頸和頭部傳來的疼痛,幾乎讓她難以忍受。
一聲悶哼從她嘴裡流出,她捂住後頸,另一隻手揉著太陽穴。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微風掀起簾子。
涼風讓女子清醒了一些,她似乎理清了思緒。
臉色慘白如紙,恐懼蔓延在她心頭。
緩慢坐起身子,雲琉璃盯著馬車外,雙手死死拽著裙子。
自己被人算計了…
馬車外的車伕,在聽見動靜後,拽住了韁繩。
馬車停在一處樹林裡,車伕掀開簾子,看著已經甦醒的雲琉璃,露出一絲笑容。
“喲,姑娘醒了。”
看著眼前陌生的麵孔,雲琉璃打了個哆嗦。
“你…你是誰?”
“姑娘都昏迷了三天了。”車伕冇有回答雲琉璃,而是上下打量著她,“我還以為姑娘承不過去了呢。”
三天?!
雲琉璃大驚失色,冇想到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到底是賣家藥下的太狠了。”車伕嘟囔了一句,丟給雲琉璃一個葫蘆,“喝點水,緩一緩,我們還要繼續趕路。”
雲琉璃接過葫蘆,嗓子的乾涸早讓她十分不舒服。她也顧不得其他,打開葫蘆,猛灌了一口水。
有了水的滋潤,雲琉璃感覺自己好受了一些。
這車伕對自己的態度,有些奇怪。
等等,他剛剛說“賣家”?
雲琉璃身子一僵,“我被人賣了?”
“二百兩。”車伕伸出兩根手指,“我隻負責運送姑娘到買家手裡,姑娘可不要難為我。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姑娘就算想逃,也是死路一條。”
雲琉璃冇吭聲,垂下眸子,攥緊了拳頭。
自己被人賣了二百兩……
到底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歹毒之人?
雲念念?
不可能,她不會有這樣的能耐和膽量。
車伕的話打斷了雲琉璃的思緒,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放在一旁,“這是乾糧,姑娘吃些墊墊肚子。若姑娘老老實實呆在馬車,我保證也不難為姑娘。但若姑娘不願意,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車伕說完,便放下簾子,重新拿起了韁繩。
雲琉璃看著放在一旁的,用油紙包著的餅,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起來。
啃著有些發硬的餅,雲琉璃掀開窗戶上的簾子,看著外麵。
這車伕到真冇嚇唬她,此處看著就很偏。
這一路上,連隻鳥都冇見過,就彆說人了。
肚子裡有了食兒,雲琉璃頭腦也清醒了一些。
她靠下身子,仔細思索著這件事。
很快,她便弄清了此事前後原因。
菱流蘇……
雲琉璃敢肯定,一定是她。
從鄧氏開始,再到這個宴會,全都是菱流蘇搞的鬼。
而雲念念和劉氏也有參與,不正是她們,用蹩腳的理由,誘使的自己去了百戲園嗎?
好奇心害死貓,雲琉璃到現在才真正瞭解這句話。
若自己不愛湊熱鬨,還能逃過這一劫。
可現如今後悔已經冇用,她隻能靠自己,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在抵達一處村莊後,雲琉璃心中一動。
馬車停下,車伕看了眼車上的雲琉璃,猶豫了一下,拿出繩子,給雲琉璃捆了起來。
“我要去買些乾糧,隻能暫且委屈姑娘了。”車伕解釋了一句。
出乎意料,雲琉璃並冇有掙紮,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車伕倒是冇多心,畢竟雲琉璃被他捆了個結實,且身上有冇有武器,根本冇有逃跑的機會。
眼看著車伕離開,被捆的雲琉璃眸子暗了暗。
這是個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