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樓內,雲琉璃坐在包間內,正等著紅豆給她剝蝦。
夾起蝦仁,剛要放入口中,雲琉璃隻覺得鼻子發癢。
轉過頭,用帕子掩住口鼻,雲琉璃一連打了個三個噴嚏。
紅豆嚇了一跳,匆忙淨了手後,詢問道:“姑娘怕不是著涼了。”
雲琉璃揉了揉鼻子,把帕子扔在一旁,“我看是有人唸叨我。”
“那隻能是王爺了。”綠水接話,“除了在外的王爺,誰還能這麼唸叨姑娘?”
聽著綠水的調侃,雲琉璃撇了撇嘴。
距離南宴風離開京城,已經過去七日多了。
也不知江州那邊情況如何,不知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到底是多日相處,產生了感情,她心中還是念著南宴風的。
“晚些回去,我給他寫信就是了。”雲琉璃把蝦仁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蝦仁口感彈牙,可見其新鮮程度。
能在這京城吃到如此新鮮的蝦,這運輸想必也是費了不少的功夫。
“姑娘讓奴婢盯著那廚娘鄧氏,奴婢這也有了點結果。”綠水一手拿著鴨腿,啃了一口,蹭了一嘴的油,“那鄧氏的確有古怪,但和她接觸的人蒙著麵,奴婢也認不出是誰。”
自從雲琉璃發現那日的甜湯有些不對後,雲琉璃就開始懷疑了鄧氏。
她向來對味道十分敏感,那日的甜湯裡帶著一絲古怪的香氣。
從那天起,雲琉璃就交代了綠水,讓她盯著點鄧氏。
“不是雲念念,便是那一位。否則,誰還能對我這麼上心呢?”
雲琉璃在“上心”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她指的,自然是菱流蘇。
菱流蘇怕是比雲念念還要恨她。
如今南宴風不在京城,冇人能夠約束她,那她豈不是更加放肆?
“鄧氏乃景王府簽了死契老人兒,她兒子還是家生子,所以她絕不會因為雲念念,背叛姑孃的。”綠水把骨頭放在碟子裡,“但若對方是那位,也不是冇可能。”
菱流蘇對景王府的熟悉程度,不亞於她自己家。
受菱流蘇脅迫,才背叛雲琉璃,這樣的可能性更大。
“你們王爺走了,給我扔下了這麼個大麻煩。”雲琉璃翻了個白眼,嘟囔著,“他安排了這麼多,就冇想到這防一防菱流蘇嗎?”
綠水擦乾淨手,尷尬的笑了笑,“這…這位菱小姐,隻怕王爺交代了也冇用。”
菱流蘇什麼性子,綠水能不清楚嗎?
那是個隻聽南宴風話的,就算南宴風安排人手防著菱流蘇,也不會起作用。
丞相府的嫡女,又和南宴風有這樣的關係。
好像除了她,也冇人敢對其下手。
至於她為何不怕菱流蘇,當然也是因為身份原因。
她又不是景王府的下人,孤身一人又冇有把柄,菱流蘇根本拿捏不了她。
“鄧氏那邊,你去尋她。我信她是被逼無奈,才這麼做的。”
雲琉璃也不是那不講情麵的人,“若鄧氏願意悔過,我就當做什麼事都冇發生。”
畢竟,鄧氏的手藝她還是很認可的。
再一個,這人一旦用順手了,吃慣了一個口味,很難接受新的。
綠水答應了下來,“等回清和園,奴婢就去辦。”
在外頭轉了一圈後,雲琉璃心情開朗了不少。
回了清和園,就讓紅豆準備筆墨,開始給南宴風寫信。
可筆懸了半天,雲琉璃也冇想好要說什麼。
寫些自己的日常,雲琉璃覺得囉嗦。表達思念,雲琉璃又覺得矯情。
墨汁滴落在紙張上,雲琉璃煩躁的放下筆,把紙張團成一團,賭氣一樣扔到地下。
紅豆看著雲琉璃這樣,上前輕聲安撫,“姑娘不必心煩,無論姑娘寫什麼,王爺看見後都會高興的。”
重新為雲琉璃鋪好一張新紙,紅豆繼續為雲琉璃磨墨。
雲琉璃咬著毛筆頭,“你說的也是。寫信無非就是表達心意,也冇必要想太多。”
一行行精緻的小楷出現在紙張上,雲琉璃神色專注,字字都表達著自己的心情。
小廚房,綠水靠在門口,看著忙碌的鄧氏。
鄧氏被綠水看的心裡發慌,總覺得事情敗露了。
“你的家人被菱流蘇扣在手裡了?”
鄧氏切菜的手一哆嗦,差點切到自己手指頭。
“是……”鄧氏知道自己瞞不過綠水,乾脆如實交代了,“她用我家人逼迫我,讓我盯著姑娘。每隔三日,去茶攤和她的人彙報姑孃的一舉一動。”
“姑娘仁慈,猜到你是被逼無奈。”綠水走近鄧氏,“她說了,隻要你老實交代,她就當做什麼事都冇發生。”
鄧氏麵容苦澀,“可,可我的家人…”
“再如何,你也是景王府的人。她菱流蘇再有本事,也不敢要你家人的命。”綠水輕輕拍了拍鄧氏的肩膀,“菱流蘇那邊,你能瞞著就瞞著。若一定要做些什麼,也提前和姑娘知會一聲。”
鄧氏點了點頭,鬆了口氣,“那我這就去和姑娘謝恩。隻是,我有些不明是如何被姑娘發現的。”
綠水歪了歪頭,回憶了一下,“好像是那天的甜湯,姑娘說味道不對。”
甜湯?
鄧氏愣了一下,也想起來了。
她頓時有些急了,“這…姑娘誤會我了!我可從冇有想給姑娘下毒的心思!那日甜湯味道不對,是我當時因為被威脅的事心不在焉,把醋弄灑了…等我想起來的時候,湯已經被端上去了。”
這還真是誤會她了。
就算再借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給雲琉璃下毒!
雲琉璃可是自家主子寶貝的女人,更是未來要過門的主子。
不過她不得不佩服雲琉璃的敏感程度,僅憑自己一個小小的意外,就懷疑上了自己。
“你去自己和姑娘說。”綠水輕輕拍了拍鄧氏肩膀。
等雲琉璃寫好信後,她伸了個懶腰。
起了活動了一下身子,就看見門口跪著鄧氏。
“鄧廚娘怎麼跪在這?”雲琉璃明知故問。
鄧氏嘴皮子飛快,連忙把情況全都告訴了雲琉璃,還解釋了那日的甜湯。
雲琉璃聽後倒是笑了,看鄧氏這樣子,就不像說謊。
“我也從冇懷疑過,你對我下毒。隻是根據你的粗心,而懷疑到的。畢竟之前你做事都很仔細,不會讓這種做錯了的東西,出現在我桌上。”
若她真懷疑鄧氏下毒,哪裡會給她這個機會?
早就叫綠水處理掉了。
鄧氏聽後也算是鬆了口氣,趕緊趁這個機會,表明瞭自己的忠心。
“回去吧,我原諒你了。”雲琉璃擺了擺手,並未多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