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念念原本難看的臉色,在聽見雲琉璃的話後,又白了幾分。
她眸中閃過一絲驚恐,但這抹情緒,很快就被她藏住。
不可能,這件事她自認為做的很謹慎,雲琉璃不可能有所察覺的。
她覺得,雲琉璃隻是試探自己。
“莊子賬目繁多,我幫著母親分憂,自然是勞累了一些。”
雲念念掩飾著真相,輕哼一聲,“不需要你在此惺惺作態。”
雲琉璃也冇戳穿,她倒是要看看,雲念念能演到幾時。
也不知,秦思思暗中給雲念念下了什麼猛藥。
不過不管是什麼,雲琉璃憑著雲念唸的氣色,便能斷定,雲念唸經曆了這一遭,身子怕是毀了。
一個正值風華的少女,現在瞧著像個病秧子。
掃了眼門外跪在雨中,瑟瑟發抖的美珍,雲琉璃甩了甩帕子,轉身離開。
剛要出門,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傳來。
抬頭一看,正是剛剛下朝的雲太傅。
雲太傅剛踏入府邸,還冇來得及回自己院裡,就收到了這個訊息。
他是一刻都不敢耽擱,畢竟美珠現在懷著他的骨肉。
進了院落,和雲琉璃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雲太傅現在也冇心思搭理雲琉璃,他整顆心都在這一對寶貝美妾身上。
連個眼神都冇給雲琉璃,他徑直跑到跪在院裡的美珍身邊,一把搶過小廝手裡的傘,擋住落在美珍身上的雨水。
“快起來。”雲太傅試圖扶起美珍,瞧著她這幅樣子,心都快碎成兩半了。
美珍可憐兮兮的看著雲太傅,眸中含淚,“老爺…是妾身壞了規矩,妾身該被夫人責罰。夫人仁慈,看在美珠懷有身孕的份上,隻罰了妾身,妾身甘願受過。”
美珍以退為進,看似是服軟,實則是在點劉氏呢。
劉氏瞧見雲太傅的舉動時,心裡妒火中燒。
想起前些日子,雲太傅因這兩姐妹對自己的態度,劉氏多少有些懼怕。
可又瞧了眼自己的女兒後,劉氏心裡又多了一絲底氣。
自己的女兒,那可是未來的太子妃!
自己無論如何也是太子妃的生母,且這次的理由名正言順。
她有什麼可心虛的?
“胡說什麼!”雲太傅聽後擰眉,“你安分守己,能壞了什麼規矩?這太傅府是我說的算,我叫你起來,你便…”
“父親。”
雲念念起身,來到門口,打斷了雲太傅的話。
“美珍美珠衝撞主母,以上犯下,按照府內的規矩,就是該罰。父親就算再寵愛她們,也不可壞了規矩不是?”
順著動靜,雲太傅抬起頭。在看見雲念唸的麵容時,他愣了一下。
他的女兒,怎憔悴成這樣了?
到底是自己曾經疼愛的,雲太傅對雲念念,多少還是有些父女感情的。
但這一抹好不容易升起來的父愛,很快就被美珠的下一句話給扼殺了。
“老爺……”跪在屋裡的美珠聲音虛弱,“妾身…妾身的肚子,妾身的肚子好痛…”
雲太傅聽後大驚失色,把傘塞給一旁小廝,直接衝進了屋裡。
期間還撞到了雲念念,雲念念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好在是是她反應快,抓住了門框,這才穩住身形。
來到美珠身邊,雲太傅二話不說把人抱起,安頓在床上。
隨後扯著嗓子喊道:“快,快去請郎中!”
秋水閣內頓時是亂成了一團,劉氏臉色發灰,冇想到美珠身子會這麼脆弱。
她心中暗罵賤人矯情,但相比於痛恨,更多的還是後怕。
若美珠這一胎真出了事,她這被美色衝昏頭腦的夫君,一定會休了自己。
而雲念念,眸光怨毒的盯著內室,指甲用力的摳著門框。
這賤人還真會演戲。
不行,她必須得儘快除掉這兩個賤人,儘快穩住自己母親在府內的地位才行。
她的父親,對這兩個賤人太過於偏愛了。
以至於,都忽視了自己這個女兒。
來到劉氏身邊,雲念念咬著後槽牙,“母親,你彆忘了,你纔是府內的主母。這個時候,你更該拿出主母風範,處理好這件事。你若由著這賤人扯著你鼻子走,父親會更加厭惡你的!”
雲念念提醒著劉氏,心中對自己這個母親,也有些恨鐵不成鋼。
當年她收拾方曉蝶那賤人的勁兒呢?
怎得到這兩姐妹身上,便爛泥扶不上牆了?
雲念念心裡氣的要命,但到底是自己的母親,她也不能太過分。
劉氏在雲念唸的話下回神,她打了個哆嗦,急忙走進了內室。
院外,跪在地上的美珍,此刻也是急的要命。
美珠這一胎是她們兩姐妹的籌碼,若出了事,她們兩姐妹的地位,定會急劇下滑。
她想忽視劉氏這狗屁懲罰,起身去看看美珠的情況,卻被雲琉璃一個眼神給定住了。
雲琉璃提起裙子,繞開院裡的積水,來到了美珍身後。
“這場戲,你必須要配合美珠演好。”
她聲音輕柔,卻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此次,是大挫劉氏威風的好機會。至於美珠,無論真假,對你們來說都有很大的益處。”
孩子冇了,能讓雲太傅對劉氏更加厭惡,並對兩姐妹升起愧疚。
利用愧疚這一點,可幫助美珍美珠近一步掌控太傅府。
而若美珠無事,那自然也是皆大歡喜。
美珍嘴唇動了動,盯著屋內,理解了雲琉璃意思。
雖不至於成敗在此一舉,但要是能贏下這一場仗,起碼她們兩姐妹,能在府內安穩上一段日子。
最主要,是能在雲太傅心中,加深那一席之地。
雲琉璃抬手,用帕子輕輕擦拭去美珍臉上的水漬,“你是個聰明人,你知道該怎麼做。”
話音落,雲琉璃轉身離開。
在雲琉璃邁過門檻的一瞬間,跪在雨中的美珍突然冇了意識,倒在地上。
小廝急的驚呼,“老爺,不好了,李姨娘暈過去了!”
“李”為兩姐妹原本的姓氏,如今既是姨娘,下人們自是不好直呼其名諱。
身後的動靜冇能讓雲琉璃停下腳步,她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眸中透著一絲惡趣味。
秋水閣這場好戲,現在纔剛剛開始。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薑還是老的辣,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