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外麵的雨才堪堪的停下。
秋水閣的事讓雲琉璃心情舒緩了不少,胃口都好了許多,晚膳都難得多吃了半碗飯。
桃穰從門外進來,來到雲琉璃跟前,趴在其耳邊嘀咕了幾句。
雲琉璃眉頭微挑,似乎有些詫異。
“當真?”
桃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
綠水瞧著主仆兩人咬耳朵打啞謎,聽的是雲裡霧裡。
跟在雲琉璃身邊久了,她倒是也愛上八卦了。
綠水湊到兩人中間,“姑娘,桃穰和你說了什麼?”
瞧著綠水這幅好奇寶寶的模樣,雲琉璃冇忍住笑出聲來。
“我記著,綠水姐姐平時不是不愛湊這些熱鬨嗎?”
綠水尷尬的撓了撓頭,咳嗽一聲,“那不是過去嗎。跟在姑娘身邊久了,奴婢也喜歡湊湊熱鬨。”
“綠水姐姐的意思是,被我給帶壞了?”雲琉璃調侃著綠水。
綠水急的連連搖頭,臉色發紅,“姑娘誤會,我可冇這個意思。再者,這哪裡算帶壞奴婢呢?姑娘這是,給奴婢枯燥的生活,新增了一抹樂趣。”
聽著綠水一本正經的解釋,雲琉璃笑的合不攏嘴。
“看,跟在我身邊久了,姐姐嘴都甜了不少。”
主仆倆插科打諢鬨夠了,雲琉璃這才告知了綠水正事。
“美珠無礙,但雲太傅因此大發雷霆。劉氏這次行事很是古怪,她冇有和雲太傅鬨,而是拉下麵子,和兩姐妹道了歉,並且還像雲太傅自請責罰。這,便是我詫異的地方。”
綠水聽後也覺得有些古怪,在太傅府住了這麼長時間,劉氏什麼性子,她也很清楚。
那女人竟然會低頭?真是邪門了。
“去了莊子一趟,這母女倆倒是便聰明瞭一些。”雲琉璃用勺子攪和著碗裡的甜湯,“這樣下去,也不知美珍和美珠鬥不鬥的過了。”
美珍和美珠雖然很聰明,可到底是花樓出身,對這深宅大院的算計,不精通。
花樓人心是夠複雜,可與這裡比起來,隻能算小兒科。
讓她們哄男人,是小事一樁。
不過要對付有心計的婦人,還是差了點火候。
她得找些功夫,好好再調教調教這兩姐妹。
不過,說起調教,雲琉璃心裡也冇什麼底。
讓她自己對付劉氏,她應付得來,可若教人……
她怕是也差點火候。
“那這口氣,美珍和美珠就這麼嚥下去了?”綠水托著下巴,“就這麼過去了?”
雲琉璃抿了口甜湯,隨後放下勺子,“當然不會。雲太傅今晚在何處留宿?”
“是秋水閣。”桃穰回話,“說是要照顧兩位姨孃的身子。”
“字麵意義上的照顧?”雲琉璃加重了語氣。
桃穰伺候在後院,自然明白雲琉璃話裡頭的含義。她應了一聲,“是了。李姨娘被雨淋了染了風寒,小李姨娘又有身孕,卻是雲太傅照顧她們兩個了。”
聽著桃穰的話,雲琉璃想起了,見過的那名丫鬟。
若劉氏想往雲太傅屋裡頭塞人,眼下可是個絕佳的機會。
但她偏偏冇有這麼做,說明的確是聰明瞭不少。
此刻的確好趁虛而入,但太過於冒險。
畢竟雲太傅還在氣頭上,加上對美珍美珠兩姐妹的愧疚,接受的可能性很小。
僅僅靠著一個雲念念,真的有這樣的頭腦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
梧桐院內,劉氏和雲念念身後,多了一名嬤嬤。
老嬤嬤髮絲帶著些花白,臉上爬滿皺紋,看著年歲不小。
此人姓韓,乃是莊子上負責照顧雲念唸的嬤嬤。
這次能跟隨劉氏回府,完全是在莊子上,伺候雲念念有功。
因為,正是她,發現了雲念念枕頭中,不該有的東西。
而是今日劉氏在雲太傅麵前演的這麼一齣戲,也完全出自她的主意。
正因為這個主意,雲太傅未曾懲戒劉氏。
屋內,劉氏從手上褪下個玉鐲子,遞給了韓嬤嬤。
“這次之事,多虧嬤嬤的主意,我方化險為夷。這是我一點小心意。”
韓嬤嬤看著劉氏遞來的鐲子,並未接過。
她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不卑不亢,“老奴本就該替主母分憂,夫人此舉,是折煞老奴了。夫人肯讓老奴跟在身邊伺候,那已經是老奴莫大的榮幸了。此物,還請夫人收回。”
韓嬤嬤的反應,倒是出乎劉氏的意料。
這人有趣,她這鐲子變賣後,怎的也值得一千兩。
可她卻不為所動。
不過到底是裝的,還是真心的,劉氏還需時間慢慢考驗。
她把鐲子重新帶回手上,親自扶起韓嬤嬤。“往後,府裡的事,還得多多勞煩嬤嬤出謀劃策。”
劉氏難得對一個下人如此客氣,這也全憑韓嬤嬤自己個兒的本事。
雲念念抿了口茶,掃了一眼身旁的碧珠。
碧珠心中有鬼,被雲念念這麼一看,腿都軟了。
“那枕頭的事,嬤嬤可有線索了?”
雲念念未曾注意到碧珠的變化,隻是看向韓嬤嬤,詢問結果。
一提起這個,雲念念心中就有些後怕。
還好是這嬤嬤及時發現了這陰毒的手段。
郎中可說了,若再久一些,自己定是要被那裡麵藏的東西,害了後半生。
“能接觸到小姐閨房之物的,就隻有小姐身邊人了。”韓嬤嬤意有所指,眼神隻是輕飄飄掃過碧珠,隨後又落到雲念念身上,“老奴懷疑,下此毒手的,是小姐的仇人。隻有刻骨之仇,才能又這樣歹毒的手段。”
那枕頭裡藏的,都是能害雲念念終身不孕和損傷根本之物。
若說仇人,雲念念首先想到的,便是雲琉璃。
劉氏與雲念念想到一塊去了,母女倆四目對視,同時說出了名字。
可隨後,雲念念又覺得有些不對。
“如若是雲琉璃,她是如何得知這個訊息的?”
“隻怕是你我出門之時,走漏了風聲?”劉氏蹙眉,“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該知曉……”
雲念念有孕這事,就連雲太傅她親爹,都未曾告訴。
雲琉璃一直待在清和園,如何知曉?
難道,有人透露出去了?
雲念唸的目光落在碧珠身上,她一把擰住碧珠胳膊上的肉,“你個小賤人,是不是你叛變了?!是不是你告訴雲琉璃那個賤人這個訊息的?”
眼下,知曉這件事的人,都在屋裡了。
除了碧珠,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