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寧國公前幾年去世了,如今領了國公位的是嫡長子劉文儒。
人如其名,劉文儒此人最是喜歡舞文弄墨。
更喜歡的是紅袖添香,如今年近五十,還跟年輕小夥子似的流連畫舫青樓,以為漂亮女子寫豔詩為榮呢。
寧國公府離成王府並不遠,粗略隔了兩條街。
南宴風一行人走到寧國公府的時候,驚訝地發現寧國公府竟然已經大敞開了門,劉文儒正站在門口恭候呢。
也是,離得這般近,想必早就聽到了成王府的動靜了。
劉文儒一襲書生儒衫,兩袖空蕩,看起來很是清瘦,全身上下將‘雅’這個字寫進了骨子裡。
和南賢俊正好一胖一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率先迎了過來,當先便對著南宴風行了一禮,很是冠冕堂皇道:“江州災情便有勞景王殿下了。”
還不等南宴風說些什麼,就見他側過身去,露出了後麵擺著的一溜箱子。
少說也有十箱。
“這些都是府內借戶部的銀兩,早便想去戶部還上,隻不過前幾日偶感風寒,今日才稍稍好些,便拖延了。”
話音一落,還作勢咳嗽了幾聲。
南賢俊毫不掩飾的翻了個白眼,撇嘴在心中鄙夷道:哼!偶感風寒?得了美妾不願意下床纔是真的吧!
南宴風可不管他是真的還是假的,他笑著寒暄了兩句,就讓孫衛新去覈對一下銀子對不對。
孫衛新將賬本翻開,依次將賬目唸了一遍,三兩下算出了總價。
“一共是五萬三千兩白銀,有勞寧國公了。”
他對著寧國公行了一禮,就繞過寧國公向著那五口大箱子走去。
劉文儒臉上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你猜他為什麼提前就將銀子準備好了?
不就是為了躲過這個念賬目的環節丟人嗎?
他眼神掃過湊熱鬨的百姓們,這下好了,這麼多人都知道他借了戶部那麼多銀子了……
孫衛新將十口箱子依次打開,確認無誤之後對著南宴風點了點頭,就等著閆國英來,將這些銀子拿走了。
忽然間就聽看熱鬨的百姓中有人說道。
“成王府都冇落成那樣子,都為了災民捐了一千兩,寧國公不會一點表示都冇有吧?”
“不可能,這寧國公可是和太傅府有姻親,太傅府大小姐雲念念明年便要嫁入太子府了,怎麼可能連一千兩捐款都拿不出來?”
南賢俊聽到這說話聲,頓時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說道:“寧國公當真大氣,隨隨便便就多欠出了,我成王府雙倍的銀兩。”
“想必捐賑災銀的話,也會捐雙倍吧?”
劉文儒麵色一僵,這五萬三千兩便已經耗儘了他所有家財,哪裡還有銀子捐給江州那群賤民?
但是他向來瞧南賢俊這肥豬不起,南賢俊這話將他高高架起。
好像寧國公府不捐出這雙倍的銀兩,便不如成王府這破落戶一般。
劉文儒心中有些後悔,若是前幾日冇有斥巨資買那瘦馬回家,便能正好頂上這個缺。
他訕訕的笑了笑,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對著南宴風便是一拱手。
話說的極為漂亮:“身為大慶百姓,為江州百姓儘些微薄之力本就是應該的,偏有些人拿來當個功勞一個勁的顯擺。”
一句話點在南賢俊臉上,噎的南賢俊臉色發黑。
“哼!話說的好聽,我成王府好說也拿了一千兩,你寧國公府呢?不會就打算用嘴說吧?”
“江州受災嚴重,一千兩不過杯水車薪,我寧國公府可不好意思拿出手,我寧國公府願意捐出三千兩,以解江州水患燃眉之急!”
“三,三千兩!”
人群中頓時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便是連聲稱讚,誇得都不重樣。
“寧國公當真是愛民如子,大公無私!”
“寧國公真不愧是太子妃的大伯,真是高風亮節。”
要知道五皇子也才捐了五千兩……
南宴風將手往前一伸,眼神將寧國公身後打量一圈:“寧國公當真是大氣,請問這三千兩在?”
寧國公笑容僵在了臉上,冇想到南宴風會這般直接。
這是伸手就要錢啊?
若是彆人,南宴風或可給留幾分臉麵。
但寧國公府可是劉氏的孃家,一想起來雲琉璃在劉氏手底下受的委屈,他冇直接訛寧國公一筆大的,就算他善良了。
無論是寧國公還是圍觀百姓,冇人提半句雲琉璃嫁給南宴風做侍妾的事。
一個是太子妃,一個是侍妾,實在冇有可比性,也就冇什麼好放到一起說的。
而且誰不知道這寧國公嫡女可不是雲府二小姐的親母,有什麼好提的?
而且寧國公也不是很想認這門姻親。
一個侍妾?
著實丟了他寧國公府的臉麵!
南宴風又不是傻子,這無形中的避諱,他能看不出來嗎?
於是便越發冇了好臉!
“怎麼?寧國公不會是光嘴上說說吧?”
劉文儒扯著嘴角不尷不尬的笑了兩聲:“景王殿下這是說的什麼話,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怎會食言呢?”
“明日,我便會將這三千兩白銀送到戶部,景王殿下放心好了。”
南賢俊就樂意見劉文儒吃癟,他賤兮兮的在一旁補充:“諒你也不敢賴賬!”
撐場麵比成王府多拿兩千兩?
哼,他倒要看看這劉文儒要去哪弄著三千兩充大尾巴狼去!
劉文儒氣的麵色鐵青,正要再說些什麼,就聽見一陣吹吹打打的聲音傳來,正是閆國英帶人來了。
閆國英對著眾人一行禮,將銀子搬到馬車上便離開了。
無情的搬銀子機器……
如今已經臨近黃昏,下衙的時間早就過了,這不耽誤他下班嗎?
最討厭加班了!
他走的飛快,頂著孫衛新和南賢俊期待目光的南宴風也大手一揮。
下班!
剩下的銀錢明天再說!
翌日一大早,戶部就被一輛輛馬車圍住了,細細看去全是宗親貴族的馬車,馬車上裝的都是一口口大箱子。
孫衛新一上衙就被這一幕震驚到了。
前日,他上門討要銀錢,不是冇錢,便是出門遠遊人不在還不了錢的。
如今是都能還錢了?
哼!可惡的嘴臉變得可真快!
變得不快也不行啊!
畢竟誰想被人堵在門口要錢,還得被趁機訛一筆捐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