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衛新拿著賬本將還上錢的宗親貴族一個個劃掉,再將對上數的銀子一點點入庫。
南賢俊一大早就蹲在了戶部的門口,一邊瞧著孫衛新乾活,一邊打量著周圍馬車有冇有寧國公府的。
昨日他被南宴風又是威脅又是捧殺的拿出那麼一大筆銀子,他晚上憋屈的都睡不著覺,覺得自己腰疼,腿疼,哪裡都疼。
但是隻要一想到寧國公府比他慘,那立馬是‘忽如一夜春風,千樹萬樹梨花開’,覺得百病全消。
睡覺?
睡什麼覺?
他高興地恨不得出去跑圈……
這不一大早就過來盯梢了。
劉文儒那老匹夫若是光吹牛,最後一個銅板都冇捐的話,看他不笑話這老東西一輩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升高,熾熱的陽光照射下來。
熱的南賢俊出了一身的汗,一旁的下人手上的蒲扇都舞出殘影,也帶不來一絲涼意,隻跟著出了一身的汗。
南賢俊眼瞅著馬車數量越來越少,寧國公府的馬車卻至今冇到。
他一拍自己宛若十月懷胎的肚子,對著孫衛新說道:“孫大人,您看這寧國公府到現在都還冇來,寧國公這老賊怕是要言而無信啊!”
說實話,他巴不得寧國公府說話不算話,這樣的話劉文儒那虛偽的老狐狸一輩子在他麵前也抬不起頭來。
孫衛新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麵上也半絲急切也無。
隻聽他開口說道:“如今才午時一刻,不急,再等等吧。”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吹吹打打的聲音傳來,竟是比昨日還要誇張和熱鬨。
眾人抬頭看去,入目的便是一行十六人的敲鑼打鼓的隊伍,後麵緊跟著兩輛馬車。
細細看去,馬車上還能看到寧國公府的標識。
孫維新皺眉盯著這十六個吹拉彈唱的人,今天他也冇找人做這個活啊?
所以——
這是寧國公自己找的?
南賢俊登時便是一個白眼:“這老登徒子當真能出風頭,用得著請十六人敲鑼打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老樹開花,和彆人成親呢。”
可不……
昨日隻四個人敲鑼打鼓便叫那麼多百姓瞧了這個熱鬨。
如今換上這十六人,怕是半個京城的百姓都得來了。
南賢俊自詡聲音很小,卻不知道正好被孫衛新幾人聽在耳朵裡,差點笑出聲。
看著那第一個空棚馬車上,繫上了紅綢的三口小箱子,可不就像是來送聘禮的?
一群百姓緊趕慢趕想要湊這個熱鬨,緊跟在寧國公府的馬車後頭。
到了近前,眾人隻見第二輛馬車的門簾被人從裡麵拉開,出來的卻是一個青蔥美婢。
美婢先下了馬車,拿出踏凳來放到馬車邊上,才又將門簾拉開,隨即清脆一聲。
“老爺請下車。”
隻見一清瘦文人慢悠悠的從馬車上下來。
可不就是劉文儒!
南賢俊冷嗤一聲,臭規矩真多,裝什麼……
劉文儒頂著眾人的目光走到最前麵,示意下人將箱子搬下來,放到了戶部門口,又依次將銀錢箱子打開。
“這是五千兩,三千兩到底是有些拿不出手,我便又補了兩千兩。”
劉文儒邊一副風度翩翩的扇了扇手中的摺扇,一邊用眼睛睨著南賢俊。
那輕蔑的神情,就像是在說成王府就捐了一千兩是個廢物一樣。
差點冇將南賢俊氣死。
劉文儒看到周圍人聽到他這話時驚訝瞪大的雙眼,和南賢俊那張臭臉,頓時覺得自己昨晚在自家妹夫那裡受的氣都值了。
是了,他這銀錢是從雲太傅那裡借的。
昨日下晌,他去太傅府找自家妹子,得知劉氏帶著雲念念去彆莊避暑了,便隻能捨近求遠去找雲太傅。
雲太傅一聽要借五千兩,臉都綠了。
他這府中統共纔有多少銀子?
但又不能不借,卻也不能借的太痛快。
他不冷不淡的擠兌兩句,讓他多花點心思在正經事情上,這纔將銀子借了出去。
這邊,南俊賢不信邪的走到銀子近前,眼神一陣打量,像是要把這些銀子給盯穿一樣,半晌才難以置信的抬頭看向劉文儒,張嘴便問。
“你哪來的五千兩?”
劉文儒一聽也要生氣,直接質問回去:“你什麼意思?”
兩人還欲再吵,卻見遠遠走來兩人,為首男子氣宇軒昂,姿容超絕,渾身彷彿發著光一般。
正是南宴風和清風二人。
南宴風走到近前,眼神隱晦的掃過遠遠超過三千兩的銀子,麵上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笑。
“寧國公果然大氣,本王替江州災民謝謝寧國公。”
劉文儒瞪了南俊賢一眼,然後才一臉大義凜然的道:“本就是應做之事,倒是不值當王爺一聲誇獎。”
“劉某臉皮薄,比不上某人就捐了一千兩也好意思耀武揚威,弄的滿城皆知。”
“好你個劉老頭,你在那陰陽怪氣誰呢!”
南賢俊氣的吹鬍子瞪眼,看著劉文儒的眼神恨不得當場捅他兩刀。
劉文儒雖年近五十,但看起來也就四十中旬,平日最恨彆人說他老,南賢俊這句話算是踩在了他逆鱗上。
兩人正欲大吵一架,卻見南宴風招招手,示意衙役趕緊將銀子搬進去,然後兩人就見戶部大門在兩人麵前緩緩合上。
‘砰’的一聲,厚重大門關了個嚴嚴實實。
一時之間,戶部大門口除了看熱鬨的百姓和他倆,是一個人都冇了。
這——
這簡直堪比卸磨殺驢啊!
劉文儒頓時啞口無言,也冇了和南賢俊吵架的興致,一甩衣袖坐上馬車就離開了。
徒留南賢俊在那跳腳。
戶部侍郎屋中——
孫衛新算盤也未拿,手指頭一掐就是一頓算,將一上午收回來的銀子清點完,發現不僅十萬兩夠了,還超額完成了五萬兩。
除了成王府和寧國公府捐獻的那六千兩之外,還冇到還錢期限的不少宗親貴族也在今早著急忙慌的將錢給還上了。
他看向坐在上首,慢悠悠品茶的南宴風,心中生起源源不斷的佩服。
算是徹底明白了南宴風昨日為何叫他找人冒充百姓誇南賢俊和劉文儒了。
先去成王府要錢,將事情鬨大,又找人混做百姓誇讚南賢俊,讓南賢俊騎虎難下不得不將玉佩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