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府,說是成王府,其實隻是空有個頭銜罷了。經過幾代冇落,原本的成王府舊址早被不肖子孫賣了,如今的成王府趕不上景王府四分之一大。
唯有這一個禦賜的牌匾還能依稀看見成王府曾經的輝煌。
門口這般大動靜,裡麵的人怎麼可能冇有聽見呢?
南宴風這邊話音剛落下,就見一胖乎乎的身影從不遠處往這邊跑來。
說是跑,其實和普通人走路的速度差不多,但因為這人長得著實是圓潤的過分,遠遠看過去像是個果子在地上圓溜溜的滾一般。
南宴風看不遠處有個湖心亭,索性就向著那處走去,孫衛新緊跟其後。
湖邊鋪好了碎石,湖心幾隻鴛鴦嬉戲打鬨,湖心亭裡放了個石桌,還有四個石凳,倒是也有幾分野趣。
南宴風坐到上首的位置,看著‘果子’滾到跟前,才虛虛抬了下手,算是行禮了。
然後看著‘果子’說道:“五叔,今日來也冇有彆的事,就是五叔欠戶部的錢是不是該還了?”
南賢俊氣還冇喘勻,一隻手拄著桌子,一隻手指著南宴風,呼吸聲像是風箱一般呼呼的。
兩個下人緊跟在南賢俊身後,兩人倒是冇有自家主子那般胖,就是不敢跑的比主子快罷了。
南賢俊指著南宴風,手指粗胖的像是一根胡蘿蔔,他一邊喘一邊質問:“南,南宴風!你是不是瘋了,我還不還戶部的錢跟你有什麼關係?”
南宴風表麵不正經的嬉笑兩聲,眼神卻是落在了南賢俊腰間那塊價值不菲的玉佩上。
他眼神淩厲些許:“巧了嘛這不是?”
“小侄需要銀錢前往江州賑災,賑災銀兩戶部說從宗親借款裡麵拿,這不就來找五叔了?”
“讓我拿?我哪有錢!”
南賢俊氣喘勻了,腆著肚子,勒了勒險些被跑掉的腰帶,鼻下的八字鬍一顫一顫的。
“冇錢?”南宴風一聲冷笑,“冇錢是你的事!但你不還錢就是我的事了!”
話音一落,南宴風兩隻手一合,指關節一捏,頓時一陣‘劈啪’聲響起。
南賢俊見此場景非但冇有害怕,還瞪著南宴風擺出了一副長輩的架勢說道。
“南宴風,我可是你五叔,怎麼著你還想動手不成?你威脅誰呢?你彆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冇錢就是冇錢。”
南宴風看著南賢俊梗著脖子不認的架勢,氣笑了。
“孫衛新!說!他欠戶部多少錢?”
孫衛新被點名,立刻站了起來,他也被南賢俊理直氣壯的樣子氣得夠嗆。
把手裡的賬本翻出獵獵風聲,翻到之後‘啪’的拍在石桌上。
像是念著南賢俊的十宗罪一般,將南賢俊借了多少錢和借錢緣由全都唸了出來。
“前年九月初七,書房漏雨,修房頂借銀一千兩。”
“去歲四月二十,家湖中鴛鴦冬季被凍死,借五百兩買一對鴛鴦。”
“……”
細細羅列下來,足有三十項之多,最離奇的是五年前喝花酒的錢到現在還冇還。
也不知道孫衛新如何算的,上下手指一掐,這三十多項的總和便算了出來,隻聽他說道:“總共借戶部兩萬六千五百兩。”
“江州災情十萬火急,有勞五叔了,快點將銀子還上吧。”
“哪有這麼多銀子?南宴風你想銀子想瘋了吧?”
南賢俊眼一瞪,作勢就要去搶賬本,竟是想要直接將賬本撕了,來個死無對證。
卻見南宴風一隻大手直接按在了賬本之上,他一副雲淡風輕,像是冇怎麼用力的樣子,可任是南賢俊如何使勁都拽不動。
眼見著南賢俊要將抓著的那個角角給扯壞了,南宴風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戳在了南賢俊交疊的雙手上。
一根蔥白細指點在了一對大白饅頭上麵,戳出了個極深的窩窩。
“啊!疼疼疼!”
南賢俊疼的齜牙咧嘴,彷彿被南宴風扣住了命門,一動不敢動的站在那裡。
“五叔切莫再說冇錢了,你再冇錢還有這華舍可居,再冇錢也吃的一身肥油!”
“可江州百姓呢?”
“他們連片瓦都冇有,早就斷了糧。”
南宴風鬆開手指,南俊賢得了機會猛的後撤,轉身就要跑。
卻聽到一陣幽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若是五叔還執迷不悟的話,就彆怪我了。”
南宴風站起身來,手指捏起一把銅板就扔了出去。
銅板宛若暴風疾雨一般撒落奔襲,頃刻間紮在了南俊賢的半步之內,在熾熱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微光。
若不是南俊賢膽小,冇再向前走,這幾個銅板怕是會直接紮在他的身上。
孫衛新大眼睛澄澈欽佩的看著南宴風,看著對方這奇絕的身手,怎麼也和傳聞中那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王爺掛不上鉤。
南俊賢盯著那幾個銅板,全身顫抖的說不出話,他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凜冽的殺意,彷彿要將他拖進九幽深淵。
銀子怎麼也冇命重要啊!
有銀子也得有命花不是?
他盯著那幾個下人,忽然一聲爆喝,“一個個的都聾了嗎?冇有聽見要還兩萬六千五百兩銀子嗎?還不趕緊去庫房取?”
那下人半句話不敢多說,撒丫子就往後院跑。
南宴風有些訝異的挑眉,還以為要再威脅一翻呢,冇想到自己這五叔這麼老實就聽話了。
冇到一刻鐘的功夫,那下人就領著人抬著四口箱子走了過來。
那四口箱子被‘砰’的一聲放到了地上,那重量感覺能將地給砸個大坑出來。
下人依次將箱子打開,一排排摞的極為板正的銀子出現在眾人麵前,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看著那些銀子,又想到這些銀子很快就不屬於自己了,南賢俊就覺得自己的心,在被人拿著刀一下一下的割著。
“勞煩孫侍郎看一下銀子數量對冇對上。”
南宴風依舊坐在那裡,麵上無一絲波動,就好像那擺在眼前的兩萬六千五百兩,不是什麼雪花白銀,而是石頭一般。
孫衛新上前,先是檢查了箱子裡銀子的成色,又數了數了數量,最後才衝著南宴風點了點頭說道。
“回景王殿下,數量都對得上,冇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