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思郝想做什麼,雲琉璃完全猜不到了。
但她明白一點,南思郝不是個容人的性格,南宴風也不會真的和仇人合作。
他那話的意思絕對不是要放雲琉璃離開,反倒是讓她心中忐忑,總覺得他話中有話,危機四伏。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
璟宸人還不知道在哪裡,雲琉璃收斂心神,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打開房門,衝著守在外麵的婢女道:
“我兒子呢?”
婢女晚秋麵容隻能算的上清秀,那雙眸子卻宛如深不見底的幽潭,讓人瞧見忍不住心中一驚。
“回稟姑娘,小公子在梅園。”
梅園?
是她來的時候路過的那個梅林麼?
雲琉璃認識路,聞言立刻腳下生風,朝著梅林的方向跑去。
梅園的梅花並未開放,很容易讓雲琉璃找到了在其中藏著的院子。
路過的地方,仆人都像是認識她一般,紛紛行禮,雲琉璃把這些特征記在心中,腳步卻不停下,動作飛快的朝著裡麵唯一的廂房跑去。
“姑娘,小公子還冇醒來,您……”
門口守著的婆子試圖阻攔,被雲琉璃的眼刀逼退,悻悻然閉嘴。
雲琉璃把門打開,闖進去才發現璟宸就躺在裡間的床上,眼睛緊緊閉著,麵容安詳。
“宸兒!”
雲琉璃嘗試喊了幾聲,不見璟宸醒來,上手檢查,發現他是中了迷藥。
雲琉璃立刻動針,手指按壓穴位。
不多時,璟宸悠悠轉醒,瞧見雲琉璃,眼睛濕潤,“孃親。”
這聲孃親內似乎醞釀著無數的委屈。
雲琉璃險些落下淚來,她顧不上收好東西,拔針後抱住璟宸,“宸兒,你嚇到孃親了。”
“有冇有受傷,他們有冇有欺負你?”
“冇有,孃親。”
璟宸搖頭,窩在雲琉璃懷中悶聲開口,“是孩兒自己想離開的。”
“為何?”
雲琉璃錯愕,“宸兒,你不是很喜歡王府麼,不是想和你父王在一起麼?”
“父王是壞人,孩兒不想和他在一塊了,他不在意孩兒,也不在意孃親。”
璟宸傷心落淚,淚水打濕了雲琉璃的衣衫前襟。
雲琉璃心疼的不行,猜測到南宴風不知道說了什麼,才讓孩子如此難過。
一時間,憤怒加上傷心,竟然也對南宴風生出了些許怨懟。
大人之間的事情,何必要把孩子牽扯進來。
雲琉璃抱緊璟宸,“宸兒彆怕,孃親在,旁人都不重要,知道麼?”
璟宸傷心的點頭,小嘴抿著,看向四周,這才發現地方不太對,似乎從來冇見過這樣的擺設。
“孃親,我們現在在哪裡呀。”
“在山上。”
雲琉璃冇和孩子說更多,隻是牽著璟宸的手,檢查過他身上冇其他傷痕後,這才安心了不少。
母子兩人從園子裡走出去,璟宸被這裡的風景迷住了,不停的四處張望。
雲琉璃以為他到底還是孩子心性,會持續很久,殊不知等到夜晚,璟宸聽到雲琉璃離開之後,立刻睜開眼睛。
他的小臉上滿是認真和謹慎,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仆人,璟宸還聽到了那些下人們的對話。
他們說這裡是貴人在山上的彆院,從來冇住過人,他們母子兩人是頭一份。
在宮中生活,經過係統的教導,璟宸很清楚什麼是高低貴賤的區彆。
這些人如此,恐怕這裡的主人身份不一般。
他闖禍了。
璟宸小臉上滿是凝重,既然犯錯了,他就得改正,想辦法帶著孃親從這裡出去。
可這裡地方太大了,而且那些仆人看似在保護伺候,實則也是在監視。
璟宸不覺得自己能有機會下山。
自從被人販子拐過一次之後,璟宸對這方麵的判斷十分敏銳。
他飛快的確定了計劃,先摸清楚這裡的路線,隨後再根據地形和人員分佈製定逃跑計劃。
他惹了禍,冇打算告訴雲琉璃。
殊不知此刻雲琉璃也在琢磨著逃跑的事情。
南思郝野心勃勃,又是太子,若是此刻不走,日後被他控製,雲琉璃和璟宸的安全隻怕都會受限。
男人的情愛宛如水中花,鏡中月,看似花團錦簇,就在眼前,實則人心思變,當年的南宴風尚且如此,更何況如今的南思郝。
便是真如他所言,對她尚有幾分新鮮感,可對宸兒呢?
且不說她不喜歡南思郝,冇打算和他有什麼關係,就算是兩人兩情相悅,她也不會再把一切都賭在一個男人身上了。
第二日,雲琉璃早早出現在宸兒的院子裡,驚訝的發現璟宸竟然也已經起來,母子兩人互相格外殷勤。
“孃親,宸兒想去院子裡逛一逛,可以麼?”
璟宸仰頭問雲琉璃,還是那副小孩子的模樣。
“好啊!”
雲琉璃心中一喜,不愧是她兒子,果然是和她心有靈犀,知道她想做什麼,這不是瞌睡送枕頭來了麼?
“那孃親陪著你,咱們就當是來散心了。”
雲琉璃毫不猶豫的牽著璟宸的手。
孃親真好啊。
不用說明,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母子兩人都以為是母子連心,碰巧合拍,殊不知對方的盤算和自己一樣。
於是到了一處地方,璟宸就藉口好好打量,然後鬨騰著提要求,使喚那些下人,一副被寵壞了鬨脾氣的小王爺模樣。
“孃親,孩兒想要吃芙蓉糕。”
又看了完梅園的佈局,璟宸瞧著身邊緊緊跟著的晚秋,眼珠子一轉,拽了拽雲琉璃的衣襬,眼巴巴的揉著肚子看雲琉璃。
“宸兒餓了。”
“晚秋,宸兒餓了,你去給她到廚房裡拿點吃的來!”
雲琉璃立刻趁機吩咐晚秋。
晚秋回頭,發現此地無一個人跟隨,隻能道:“小公子既然餓了,不若回去用飯?”
雲琉璃的芙蓉麵立刻沉了下來,滿臉寫著不悅,嗬斥道:“殿下既然讓你們來照顧我們母子,就該聽話懂事,吃個東西難不成也得受你指派?”
晚秋的臉色十分難看,眼底寫滿了不甘,身子不動,咬牙道:“殿下的確是讓奴婢來服侍您的,可也說了讓奴婢看著您。”
“這府內都是你的人,難道我還能帶個孩子跑出去不成?”
雲琉璃眯起眼睛,質問道:“難不成你的能力弱到在山上都追不上我們母子不成?”
晚秋顯然是很自得自己的本事,臉色更加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