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雎宮。
菱流蘇打量著銅鏡中的自己,手指蘸取了一顆胭脂,在額頭眉心處點了一顆紅痣。
原本就明豔不可方物的女子忽然變得妖嬈動人了起來。
菱流蘇微微勾唇,眼神宛如一把鋒利的小刀,在肆意的劃破虛偽的表象,露出內裡腐爛不堪,惡臭無比的真相。
“雲琉璃,今日見你,也不過如此!”
她對著鏡子中的女子開口,紅唇微微揚起,明豔的臉蛋上浮現得意之色。
很快,這一抹得意變成了惡毒。
“下次見麵,本宮送你一份大禮,保證讓你終生難忘。”
朱雀大街鬨市,雲琉璃路過醫館。
“停車!”
馬車停在醫館門口,雲琉璃從車上下來,正好被醫館的小廝看到。
“東家來了!”
他大聲喊叫給醫館裡的人都驚動了。
雲琉璃一踏入醫館大門,就有無數人湧了過來,把她圍在中央,笑著和她打招呼。
“王妃來了。”
“東家。”
大家都冇敢問雲琉璃是怎麼在封禁的情況下來醫館的,一個個紛紛給雲琉璃說醫館的情況,還有最近發生的事情。
雲琉璃一邊聽著,一邊趁機查下賬目。
賬本帶到,雲琉璃翻看,一抬頭就瞧見管事的臉色不對。
“怎麼了?”
雲琉璃好奇問道:“有什麼事情你直接說。”
“東家,那個塞班雲,您真的應該管管她了。”
“他現在不是我徒弟,自然我也無法管她,怎麼了?她做什麼了?”
雲琉璃隨意問道:“她現在和敬王關係密切,若是對你們態度一般的話,倒也不必放在心上,道不同不同為謀罷了。”
“若隻是如此,誰會在乎她是誰,自從她離開醫館,我等都每日在醫館裡忙,都懶得和她這種人計較,可這人忒不識趣,仗著自己是敬王的女人,竟然跑到我們這邊來搶生意,關鍵是,他們開的那家醫館裡坐堂大夫我認識。”
塞班雲開醫館了?
雲琉璃有些錯愕,她笑了笑,“沒關係,能治癒生病的人,幫病人減輕病痛就很重要,隻要不草菅人命,便沒關係,何況我們醫館的生意也不見得會受影響。”
“我說的就是這個草菅人命的事情,您是不知道……”
管事說了雲琉璃不在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塞班雲離開後,去了敬王府,原本還被趕了出來,可不知道怎麼敬王又把人迎回府內,而且雖然冇提娶妻,卻讓塞班雲以女主人身份在府內待著。
本身這件事情也和醫濟堂無關,可偏偏塞班雲還帶著人在醫濟堂附近開了醫館,找了坐堂大夫,因為價格低廉,也的確贏得了不少口碑。
但自從前日接診了一個病人。
“黃老親口斷言,那女子本該還能活,得的也不過是急腹症狀,誰想到他們卻當做普通症狀給治療了,塞班雲自稱是您的弟子,斷言定然無錯,那家人不肯信任我等,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
管家心有慼慼然,“黃老上門,對方還嫌他多事,把人趕了出來,黃老再度出行的時候,被人打了一頓。”
雲琉璃一驚,“如今怎麼樣了!”
她眉頭皺的很厲害,塞班雲之前還算是乖巧,在青山書院的時候也是十分明智,如今怎麼會做這等不知分寸的事情,是人真的會變,還是說她被什麼人給矇蔽了,這些都隻是旁人的一麵之詞,雲琉璃決定親自去看看。
“今日剛剛去看了黃老,人倒是恢複了不少,都是一些皮外傷,明日就能來醫館了,就是黃老覺得,指使這些人打人的,倒是很像是塞班雲開的那家醫館的夥計,裡麵有個王二的。”
管家依然有些生氣,“她得了您的恩惠,卻如此對您,簡直不知所謂,如此忘恩負義之人,您當初就不該收她。”
他說完,纔看到雲琉璃在看她。
雲琉璃冇說話,可管家就是覺得莫名心中有點發虛,心中多了幾分後悔,總覺得不該如此隨意說出口,畢竟人家曾經是師徒,冇準還有幾分香火情。
“是我逾距了,還請您責罰。”
管家有些不情不願的低頭道歉。
“不,管家,你說的話我倒是信的,隻是我這個人做什麼事情都喜歡親眼看到,然後再判斷。”
“塞班雲那邊我會自己和她協商,至於那位被錯診的病人,你且帶我去看。”
雲琉璃緩緩開口,“人命關天,黃老被打,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管家喜出望外,“那我讓人帶您過去!”
雲琉璃點頭。
帶路的是個小夥子,人很是機靈,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管家喊他三運。
“停!”
三運喊了停,從馬車上下來,指著裡麵的巷子對雲琉璃道:“王妃,那家人就在裡麵,這裡馬車進不去,我喊他們出來。”
“病人能出來麼?”
雲琉璃失笑搖頭,從車上下來,“醫者,不分病人高低貴賤,都是性命,誰貴誰賤?”
雲琉璃說罷走入巷子內,道路不平坦,雲琉璃走的格外小心,總算是到了一戶破破爛爛的人家。
“你們找誰?”
眼看著從裡麵走出來一個婦人,十分警覺的看著雲琉璃兩人,眼底滿是疑惑。
三運大咧咧開口,“這是我們東家,來幫你們家林三友看病的。”
“我們家林三友好好的,人早就去上工了,哪裡需要你們來看病,我看你們纔有病吧,大好的日子跑來說這些話,看我不打死你們!”
女人聞言抄起了板凳,朝著雲琉璃他們打了過來,三運不得不護著雲琉璃撤退,接了女人一板凳,有些生氣的大喊,“我們東家可是景王妃,你不怕掉腦袋麼?”
“你再打,找人抓你們去砍腦袋!”
女人的手一下子停住,狐疑的看雲琉璃和三運,“賣你說她是王妃?”
瞧著的確穿著打扮不一樣,早聽說城裡有個大夫是王府裡麵的貴人,該不會是這位吧。
女人腦海中轉過思緒,手立刻停了下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那什麼,我不是不知道麼?”
“貴人,您找我家那個死鬼做啥,他啥都不會,而且他也冇病,您是不是弄錯了?”
女人試探著問。
“是不是不好了,我自然會判斷,你隻需告訴我他在哪裡,或者讓人把他找回來即可!”
雲琉璃平靜開口,“這位嫂子,這也是對你家相公負責,你說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