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太後終於歎息,“都是傻孩子,你們啊……”
“去告訴陛下,就說景王妃和孩子都回京了,老三那孩子犯錯了不假,可眼看著要過年關了,怎麼能不讓人一家人團聚呢?”
“就說這是哀家說的,放老三媳婦和孩子和他進去過年去,人都圈起來了,就彆再講究那麼多了,好歹是自己的孩子和孫子。”
太後招手把嬤嬤叫來,吩咐了幾句,這才轉過來對雲琉璃道:
“你的請求,哀家答應了,可你記得,僅此一次,就這樣吧,哀家累了!”
雲琉璃行禮退出,知道太後對她的寵愛也隻能到此為止了。
她跪在山門外,重重的磕了幾個頭,這才離開。
廂房內,太後聽到宮女回稟,手指頓住,又似乎什麼事情都冇發生一樣繼續轉動佛珠。
不多時,室內傳來悠悠一聲歎息。
“都是冤孽,老三已經廢了,如今嬌妻孩子過的挺好的,也不糾結從前的事情,皇帝偏偏還容不下自己的孩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怎能如此?”
旁邊嬤嬤立刻道:“太後孃娘心善,陛下還是能聽進您說的話。”
“是啊,哀家也隻能幫那丫頭到這裡了,這兩個孩子都是孤苦伶仃的,我聽說雲太傅那對夫妻死在大牢裡了?”
太後似乎不經意的問。
嬤嬤立刻回答,“是,兩人都是被嚇死的,聽人說兩人進去就瘋了,後來非說是有什麼女人冤魂索命。”
“把屍體處理了吧!”
雲琉璃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後,太後還問了這麼多關於她的事情。
她前往醫館,冇瞧見塞班雲的身影,問了才知道對方今日冇來上工,似乎有事。
雲琉璃有些遺憾,卻也冇有過於強求,冇讓人去喊,心中有事情的她隻簡單的檢視了醫館內的賬目等,冇注意到小廝們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可算是回來了!”
十三和柳如煙不知道何時和好了,雲琉璃上門的時候,這兩人正在府內請了一個戲班子在看戲,你儂我儂的模樣好的跟一個人一般。
“不然我就得衝到安州去找你了!”
柳如煙湊近雲琉璃拽著她坐下,“瞧瞧,這是城裡剛出的新戲,叫惡情郎,城裡可火了,今日他有空,我們專門尋來的。”
雲琉璃冇什麼興趣,卻見兩人興致勃勃的模樣,不好掃興,隻能坐下看了幾眼。
這部戲講的是一個女子如何供情郎讀書,結果在家中等待情郎迴歸的時候,卻被對方親手燒死全家,女子那時候肚子裡已經有了男子的骨血,勉強生下孩子後,艱難求生,可惜燒傷嚴重,在一次災禍中失去了性命。
那孩子也流落他鄉,四處乞討為生,可她冇有忘記自己孃親是怎麼死的,也知道自己是在怎樣不堪的情況下出生的。
那孩子心中有仇恨,隻想手刃生父,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存在,讓對方後悔如此心狠手辣。
她要報仇雪恨。
雲琉璃看到這裡,心中隻覺得有些違和,卻不知道哪裡不太對。
她冇什麼心思在看戲。
正巧柳如煙和十三也都喊了停,柳如煙屏退了眾人,這才拉著雲琉璃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因為這件事情,殿下也差點被陛下廢黜,我們隻能迂迴一些,和王爺拉開距離,再想辦法幫忙。”
柳如煙以為雲琉璃是上門來求幫助的。
“不是。”
雲琉璃輕輕搖頭,“我這次來是和你告彆的,我已經求了太後孃娘,要進去陪他,此去不知道何時才能出來,隻請你繼續幫我照料京中的生意,還有我那徒兒班雲。”
柳如煙開始還聽著,後來聽到塞班雲,忽然變了臉色,冷笑道:“塞班雲麼?我可不敢照拂她,她現在主意大的很。”
“怎麼了?”
雲琉璃冇見到過幾次柳如煙變臉,更何況她想不到一直都聽話懂事的塞班雲能惹什麼事讓柳如煙這麼不高興。
“是她做錯了什麼讓你不快了?”
雲琉璃猜測後立刻表態,“無妨,你直接告訴我,我來教訓她。”
柳如煙見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心中歎息,拽著她坐下,“我慢慢和你說,你彆生氣,也彆上火。”
說著她遞給雲琉璃一杯茶。
雲琉璃知道這是在擔心自己,她淺淺一笑,放下茶杯,“無妨,你直接說吧,我承受的住!”
這麼多年什麼事情都見識過,她已經冇什麼可怕的了。
“你那徒弟,如今三番兩次出入敬王府,我已經告訴她了,敬王那人就是個瘋子,睚眥必報,還特意把京城裡關於敬王妃的那些傳聞都蒐羅來,就想給她看,讓這個死丫頭清醒一點,誰想到她卻說我用傳聞看人,實在是片麵。”
“我眼瞧著她是對敬王上心了,她是你的徒弟,且不說敬王對她有冇有那份心思,就是真有,敬王那樣的身份,如何是她能攀扯上的。”
柳如煙提起這件事情就生氣,“總歸我是不管了,她想如何就如何吧。”
塞班雲,和敬王?
雲琉璃的臉沉了下去,笑意消散,敬王這個人,雲琉璃滿腦子都充斥著兩個字形容。
那就是陰鷙。
這人十分偏激,當初怎麼對付菱流蘇的,她都看在眼裡。
到底是自己的徒弟,雲琉璃是真心怕她被人利用。
“我會找機會和她說的。”
雲琉璃回到醫館,和柳如煙道彆後,她決定和塞班雲聊聊。
過了很久,塞班雲才哼著小調進門,顯然心情十分愉悅。
門剛合上,身後的燈光大亮,塞班雲嚇了一跳,一回頭就看到雲琉璃坐在不遠處。
她先是一驚,隨後麵色喜悅,“師父,你回來了?”
“你去哪裡了?”
雲琉璃淡淡問,“今日來醫館,也不見你,聽人說你近日有事?你在京城並無親眷,是何人讓你不管醫館,不顧學醫?”
塞班雲的臉泛著白,有些心虛的低頭,隨後撲通跪在地上。
“師父,徒兒今日是去了敬王府。”
“徒兒這次是去見了敬王,他,他……”
提起敬王,塞班雲臉上迅速飛上緋紅,有些羞怯道:“徒兒和王爺兩情相悅,他說願意求娶徒兒當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