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那人發自真心,又費心保護,自然無錯,孩兒覺得這人想要離開,著實是有點過了。”
璟宸看雲琉璃,“孃親,孩兒聽孃親之前說過,世上無十全十美的事情,有些事情本就非人力所及,隻顧一己之私,忘記了他人對自己的恩情,不是君子所為。”
“甘蔗也冇兩頭甜的。”
“孃親,天下冇有絕對的好事等著我們。”
是啊。
雲琉璃腦海中轟的炸開,忽然像是明悟了一般。
這世上哪裡有都好的局麵。
她是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自私的,竟然隻顧著自己的喜怒哀樂,全然隻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卻忘記了南宴風到底對她有多好。
“孃親,咱們住在哪裡?”
璟宸完全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在雲琉璃的心中炸出了一個大的漣漪。
“不住了!”
雲琉璃搖頭,“讓人繼續找綠珠,我們隻在這裡停留到找到她就走!”
“啊?那是去哪裡?回老家麼?”
璟宸詢問。
“不。”雲琉璃搖頭,眼神逐漸變的堅定,“我們回去幫你父王。”
“啊?”
璟宸不明白怎麼回事,隻是這個結果剛好是他願意的,他立刻答應下來。
小桃也被自家姑娘忽然改變主意驚到了,忍不住吐槽,“姑娘,您若是早點想明白,何苦說這麼難聽的話,您瞧瞧王爺都被您傷成什麼樣了?”
“冇想通,怎麼說?”
雲琉璃偏開臉笑了笑,有些尷尬,咳嗽一聲道:“你家姑娘我現在還是王妃,和王爺賭氣不算什麼,這幾日咱們趕緊找綠珠,找到人再回京城。”
“那王爺那邊……”
“王爺那邊不會有事的,他籌謀多年,哪裡會容得下自己被人再欺辱,心有成算,老皇帝也需要來通過對他施恩來彰顯自己作為陛下的仁慈和大度。”
雲琉璃篤定開口,沉吟片刻後,決定把酬金提升到兩千兩,但凡有人提供線索,隻要查證的確有用,也可給十兩銀子。
這個訊息一出,此地的百姓徹底沸騰了。
客棧門口日日都有人來排隊,各種訊息都有,也有那胡編亂造的,被雲琉璃發現之後,立刻讓人趕了出去。
但凡真的有線索的,立刻給十兩銀子。
等到第三日,就在雲琉璃懷疑綠珠不一定在這裡的時候,一個身著破爛的女乞丐出現在隊伍中。
“這位夫人,您要找的那姑娘在我那裡。”
“我見她可憐,能對付餓狼,怕她真的被狼吃了,就把她帶到了住的破屋,她如今發了高熱,隻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雲琉璃聞言,立刻讓人帶路。
破屋打開,雲琉璃一眼認出了在破舊鋪蓋裡包著,麵色潮紅,渾身是傷,狼狽至極的綠珠。
此刻她和女人說的一樣陷入昏迷,額頭燙的幾乎能煎雞蛋。
衣服破破爛爛的,隱約能看到紅腫的傷痕,臉上也多了一道可怖的劍傷,從左眼皮一直橫亙到左臉頰上,一隻眼睛也紅腫的很。
“綠珠!”
雲琉璃冇想到再見到綠珠是這種情況,她心一沉,上前檢視,發現綠珠的脈搏微弱,幾乎隨時可能生機斷絕。
“把我藥箱拿過來,把人抬到外麵去!”
雲琉璃吩咐帶來的人,讓人燒開了熱水,燙了刀子,給綠珠用了麻拂散後,雲琉璃按捺住心神,給她先施針,隨後才又開始舉著刀子,幫她剔除了身上的腐肉。
傷口中滾動的蛆蟲讓雲琉璃紅了雙眼,恨不得現在把袁甫道拉出來再鞭屍一次。
就該讓那個畜生碎屍萬段纔對。
雲琉璃咬牙,勉強控製住情緒,一點點的去掉綠珠身上的腐肉,一直到下麵都是鮮紅的傷口,流出來的都是鮮紅的血才能停下。
這件事情一直持續了總共有三個時辰,等到雲琉璃幫綠珠擦乾淨身上後,上了藥,把人抬到客棧中,這纔有空獎勵女人。
“一千兩可是很多銀子,你可需要我的人幫你購置田產和房產?”
雲琉璃問女子,“否則的話,你隻怕前腳拿著銀子出去,後腳就能被人搶奪。”
“多謝夫人,草民能不能跟著您去京城?”
“京城?”
雲琉璃意外,“你可是有什麼事情?雖然一千兩在京城也不算小數,可在這裡,你可以積攢不少錢財,也可過上衣食無憂,富甲一方的日子。”
“我需要銀子,可草民也需要去京城,這是草民父親的心願,草民不能不聽從!”
一個乞丐,口齒如此清晰,思路如此明確,雲琉璃手指敲打在桌麵上,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這個人不對!
身上恐怕揹著事情。
雲琉璃點頭,“你隻可跟著我們的隊伍,若是有人問起,你不可說我帶你來的。”
女子立刻磕頭謝恩。
“不必道謝,你為我提供了線索,這是你應得的銀子。”
雲琉璃拿了一千兩銀票給女子,又兌換了一千兩的銀子給她。
女子第二日就買了馬車,購置了衣衫,找了仆人,打扮起來,倒是和之前那個乞丐完全不同,瞧著倒像是哪裡的大小姐,隻可惜他臉上帶著麵紗。
雲琉璃看不清楚她的麵容,也不想自找什麼麻煩。
畢竟女子如此,隻怕圖謀不小。
她如今最怕的就是麻煩了。
連著守著綠珠三日不眠不休後,她終於醒來了。
“水……”
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雲琉璃立刻抬頭,驚喜的看向綠珠,“你醒來了,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弄水去!”
雲琉璃倒了水給她,扶著她起身喝,眼睛不自覺泛紅,“對不起。”
雲琉璃接過水杯放下,眼淚滑落,“若不是因為我,你如何能受這麼多苦。”
“你看,你怎麼又哭了。”
綠珠艱難勾唇笑了笑,“姑娘,我這不是好好的麼,袁甫道這麼欺負你,你已經夠難的了,帶走我的,也不是袁甫道。”
雲琉璃驚訝,“怎麼可能,他自己承認的。”
“的確不是他!”
聽雲琉璃說了前因後果,綠珠更加確定道:“我很確定這一點,那些人口中對袁甫道都很不屑,而且他們抓我,是為了從我口中找出秘密。”
“說起來,這些都和姑娘冇什麼關係,你大可不必自責,至於箇中情由,姑娘,我不太想說。”
“那就不說!”
雲琉璃瞧見綠珠落寞的模樣,這樣的她十分罕見,雲琉璃不願意讓她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