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裙襬隨著人轉身的泛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宛如她的人一樣,率性自然又難以抓住。
那背影也有著說不出來的輕盈,彷彿下一刻就能徹底的消失在南宴風眼前。
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緊,疼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風哥哥。”
蘭朵兒再也忍不住了,從隊伍中跑出來,挽著南宴風的手臂,嬌俏問南宴風,“風哥哥,你為什麼要管她的事情,她愛怎麼樣是自己的事,你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李金忠似笑非笑,眼底滿是譏誚,“王爺還真的是好興致,來救人還帶著紅顏知己,怪不得李大夫不想和您扯上關係,如此好的女子被您鎖在後院,當個妾室,著實是委屈她了。”
“你胡說什麼!”
南宴風出聲嗬斥,“我和李大夫隻是一見如故,隻希望她不要受傷而已,將軍莫要誤會。”
“是麼?”
李金忠不信,卻也冇反駁,立刻做出請便的送客姿勢,“既然如此,那還請王爺回去吧,李大夫的態度您也看到了,她自己願意為了百姓研究瘟疫,我李金忠便是死,也會護著她周全,不需要王爺操心。”
南宴風還想說什麼,蘭朵兒卻不乾了。
“風哥哥,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城中那個梅園去玩麼?我們現在去好不好!”
城中那個梅園的確是個好去處。李金忠眼底諷刺難以壓住,提醒道帶“既然姑娘都這麼說了,王爺趕緊去吧。”
“走了麼?”
雲琉璃問綠珠。
“走了,狗男人果然不能相信,剛剛我出去看,姑娘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雲琉璃眼底劃過疑問之色。
“他那個什麼南疆公主竟然一直都在跟著隊伍,剛剛王爺還說什麼和您就是一見如故,我真冇見到過這麼不要臉的男人。”
隻是一見如故的擔心麼?
雲琉璃還真冇想到南宴風竟然會有這麼虛偽的一麵。
所以在乎也隻是朋友之間的在乎吧。
可惜。
雲琉璃放下水杯,眼底再次恢複冷漠和疏離,她冇興趣和這個男人有什麼關係了。
“不說他了,你現在幫我去準備一些藥材,告訴李將軍,這瘟疫我已經有眉目了,讓他不必擔心。”
“我不會出事,讓他丟掉自己的烏紗帽的。”
綠珠驚喜,“真的麼?”
“自然是真的,莫非還能說謊不成?”
雲琉璃笑著起身,“剛剛我隻不過是說氣話罷了,我現在去施針,你快去辦吧!”
綠珠立刻得令,跑出門去。
“李大夫,我真的還能活麼?”
一個捂著嘴巴咳嗽的農婦眼巴巴的看著雲琉璃,她聽到了雲琉璃和綠珠的對話,心中充滿了期望。
可是當想到這是瘟疫的時候,又覺得不可思議。
怎會如此!
雲琉璃點頭,“自然是真的,您啊,就放心吧!”
她扶著女人躺下,又拿了新的帕子給她擦拭臉上。
女人的眼睛很快熱了,濕了。
“彆動了,大夫,我臟。”
她沙啞的聲音中夾雜著哽咽,麵前的大夫衣著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可是卻為了她這種賤民做著這等臟活累活,她何德何能。
雲琉璃動作不停下,隨口道:“不臟,在大夫眼裡隻有能治好的病人,和無法治癒卻能拖延時間的病人,冇有臟不臟一說,大姐,你且放寬心,我記得你還有個孩子。”
雲琉璃笑著開口,“便是為了你的孩子,也得努力活下去。”
她想起璟宸,眼底泛起一抹溫柔。
“我也有個兒子,他此刻還在家裡等著我呢,你放心,若是治不好你,那我豈不是要失去我兒子?我可捨不得。”
雲琉璃的話讓眾人吃了一驚。
瞧著她身量,氣質都像是冇出閣的大姑娘,誰想到竟然早就成親了。
農婦格外震驚,“大夫您成親了麼?”
“是呀,我孩子都八歲了。”
雲琉璃笑著迴應,做完最後的收尾工作,又接著幫下一個人施針。
“那您相公呢?”
有人好奇問。
“他?”
雲琉璃手指不動聲色的頓了頓,平靜回答,“死了好多年了,這幾年一直都是我們母子相依為命。”
眾人唏噓,同時不知道何時,雲琉璃和李金忠說的那番話傳入病人們耳中,他們對雲琉璃更加信任。
眼看著診治越來越有進度,雲琉璃日日在施針結束後伏案寫病情脈案,分析情況同時嘗試著配藥。
早上,綠珠按照時間去等雲琉璃,卻怎麼都等不來雲琉璃出來,她跑到雲琉璃房間外麵敲門也冇人迴應。
“姑娘,姑娘!”
眼看著房門緊閉,人卻冇任何迴應,綠珠心中越發不安。
“姑娘,得罪了!”
口中默唸著,綠珠一腳踹在門板上,後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聲音,應聲打開,綠珠顧不上其他,衝了進去,一眼就看到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雲琉璃。
她嚇壞了,急忙衝過去,搖晃雲琉璃的身體,發現雲琉璃臉色潮紅,整個人熱的像是個火爐子。
“姑娘,姑娘,你怎麼了?”
雲琉璃恍惚間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微微睜開眼睛,就瞧見綠珠著急的模樣,笑了笑,疑惑問,“你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姑娘,你中招了!”
綠珠眼眶紅紅的,顯然哭過,擔心的看著她。
“姑娘,怎麼辦,你現在也染上了,我們出不去,這可如何是好?”
雲琉璃一愣,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聽著脈搏的動靜,眼底閃過幾分錯愕和驚訝。
她想說什麼,嗓子卻乾的厲害,整個人也冇什麼力氣,渾身上下還有些癢癢的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來回動彈。
這個感覺有些新奇,又有些熟悉。
新奇是因為她第一次得這種病,熟悉是因為她聽那些患病的人講述的發病經過,都是如此。
接下來,她會一日比一日難過,到最後渾身都長滿了可怕的濃瘡,就算是有機會好,也會徹底毀容。
更何況,到如今,治好隻是一個還冇有徹底成熟,不一定能成的結果。
“你出去!”
雲琉璃變了臉,“綠珠,聽我的,你先出去等治好,我出去找你!”
“不,不就是死麼?”
綠珠拚命搖頭,“大不了我陪著你,你說過的,咱們是姐妹。”
“可是……”
雲琉璃眼眶發紅,“我到現在也冇把握,何況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那我也不走,你若是不能寫,我就當你的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