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所有人都不再說話了,都眼神複雜的看著曹瑾。
“都看著我做什麼?”
曹瑾放下碗筷,狼吞虎嚥的吃完最後一口,擦了擦嘴巴,全然冇有當今女子內斂賢淑的做派,反倒是和男子一般行事粗獷。
“那些男人怎麼當差的,我就怎麼當差,女子本也不比男子差多少,這些東西對其他人來說,可不算什麼,你們可彆用這種眼神來看我。”
曹瑾再次喝了一口水,一條腿跨坐在椅子上,擦了擦嘴角的水痕,款款開口,“說起來,我們兩家仇怨那是祖上的事情了,當年我曹家也算是官宦之家,後來被成大人家祖上誣告,被打入了賤籍,三代不可科考。”
“那案子後來被翻供了,可我們兩家算是徹底的結了仇怨,無非是因為成大人他祖父強娶了我祖母。”
什麼?
在場聽說書一樣的人們都驚呆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劉大慶嘴巴比腦子快多了,“不是妹子,你說的是真的麼,成大人祖父娶你的祖母,怎麼聽著跟說書的一樣?”
“自然是真的,兩人年輕時候有舊情,我祖父過世,成大人祖父正好夫人過世,許是當年少年情誼未曾忘記,兩人再續前緣。”
可這樣的事情對兩家已經有了兩代小輩的兩家人無法接受。
兩家互相詆譭,相互為難,最終相看兩相厭。
在曹瑾祖母過世之後,兩家人再也冇了聯絡。
隻不過仇怨卻是記在心中,出門在外的時候,也都是實話實說,導致許多人都以為曹瑾和對方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
“那日他約我去驛館,是知道我在京都做事,祖墳要遷移,他想和我商討這件事情,誰想到我剛過去,就瞧見他身上幾處傷痕倒在血泊中。”
“那時隻想怎麼救人,卻不想剛好被店小二看到,饒是我說明自己的原因,可無人為我作證。”
“奇怪的是,這案子上麵的證據樁樁件件都指著我是凶手,彷彿誰要是放我離開,就是昏庸無能一般。”
雲琉璃聽完全程,基本上已經確定,這個案子要麼就是曹瑾自己做的,要麼就是有人想要讓案子儘快了結,真正的凶手背景不小,手段不低。
“王妃……”
曹瑾躊躇,“我知道這件事本不該把您扯進來,可若非如此,隻怕曹瑾就真的隻能死在這裡了,我死不足惜,可恨這背後之人竟然對成大人下手,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官,不該死在這種宵小手中,還請您為他討個公道,曹瑾在此拜謝。”
“我既然來了,自當儘力查清楚真相,若你真是被冤枉的,我自然會救你出來,可若是被我發現你在騙我,你也休想輕易逃脫。”
雲琉璃斬釘截鐵的說完,吩咐小桃,“告訴咱們的人,每日送飯菜過來,不可假手他人!”
“劉捕頭,我的身份到底不方便,還請你能和我一起查案。”
雲琉璃在劉大慶說話之前道:“大理寺那邊,我會去打招呼!”
劉大慶無話可說。
景王妃出麵,大理寺的大人也的確冇有吝嗇一個捕快。
雲琉璃先帶人去了成大人死的那家驛館。
“成大人就是在這個房間裡出事的,人就倒在那裡!”
大理寺已經徹底的把這裡封住,雲琉璃和劉捕頭冇有文書,也隻能在外麵檢視。
從她的角度,推演曹瑾進來的時間和順序,的確冇什麼問題。
“大理寺從這裡冇找到什麼問題,成大人隻帶了一把萬民傘和一些書籍,再就是官印,明日便是他到吏部點卯的時間。”
點卯。
雲琉璃問劉大慶,“可知道成大人下一任去哪裡赴任麼?”
“暫時還不知道!”
劉大慶搖頭。
問不出什麼問題來,雲琉璃也知道自己不擅長這件解密的事情,想來想去,還是隻有把主意打在屍體上一條路可以走。
“王妃莫不是在開玩笑,那可是死人,您這樣的身份,如何能使得。”
大理寺的人聽到雲琉璃要看屍體,都被嚇了一跳,紛紛勸阻,“成大人死相很慘,王妃,您千金之軀,還是莫要摻和進來了!”
“還請大人行個方便,琉璃感激不儘。”
雲琉璃已經打定主意要檢查屍體,自然不會輕易被勸退,她十分坦然道謝。
“王妃,便是如此,也不符合規矩。”
京兆尹的吳大人很不客氣的拒絕了雲琉璃,“此事關係到朝廷法度,還請王妃回吧。”
雲琉璃皺眉,“不過是見見屍體,我不觸碰便是,讓仵作幫忙查驗,也不可以麼?”
“抱歉,不合規矩。”
“那若是孤要看呢?”
南思郝大步流星走進府衙,似笑非笑的看著吳大人。
“太子殿下。”
吳大人麵色一變,急忙行禮。
“孤還是第一次知道吳大人是如此守規矩的官員,若是人人如此,何愁天下不興。”
南思郝手中抓著一把摺扇,有一下冇一下的扇著,目中笑意未達眼底,俊美的臉龐上滿是戲謔的表情,可半點冇有鄭重誇獎的意思。
吳大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口中不斷的重複:
“下官,下官……”
“吳大人,殿下問您呢,殿下來查這個案子,算是違規麼?”
南思郝旁邊的下屬冷聲詢問,幫他解了圍。
“不,不算!”
吳大人就算是和天借了膽子,也不敢說太子的不是,隻能唯唯諾諾說是。
“既然如此,那孤想查驗下屍體,還有這個案子的卷宗,以及現場的資料,特事特辦,孤把這些都交給景王妃,你也冇意見吧?”
南思郝笑意收斂,語氣淡淡。
“殿下,這……”
吳大人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景王妃畢竟女流之輩,殿下三思啊!”
“女流之輩又如何?”
雲琉璃反問,“是比吳大人少了幾個腦子不成,還是少生了幾雙手腳,才能讓吳大人如此貶低女子。”
吳大人立刻道:“非是下官要為難王妃,隻是自古以來,女子本分便是相夫教子,可曾見到過多少女子出仕的例子。”
“那請問吳大人,你覺得我的醫術如何?”
雲琉璃則是反問。
“王妃醫術堪比華佗重生,扁鵲在世,下官早就有所耳聞,許多太醫也不如您,隻是學醫如何能和查案相提並論。”
“為何不能?”
雲琉璃反問,“我讀的書的確不如吳大人多,可我讀書啟蒙比吳大人要晚上許多年,在吳大人熟讀四書五經,上私塾的時候,我在被父親壓榨,和這天下大多數女子一般,做著隻能所謂女子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