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培明聽到這裡隻覺一陣晴天霹靂,自家孩子是個什麼德行他能不知道嗎?
他就算是色膽包天,也不敢做出這種事情來啊!
嚴培明再次一揖到地,軟的不行,他便打算來硬的。
再抬起頭看向太子時,麵上十分嚴肅,語氣隱含威脅。
“太子隻憑藉一個小廝的話,就這麼定下我兒的罪,是不是想要藉此事發揮,剷除異己?”
他得讓四皇子和他站在同一陣營!
他眼神隱晦的看向四皇子,見四皇子神色冰冷,才又說道:“我為朝堂嘔心瀝血十數載,冇有功勞也有苦勞,豈容太子殿下這般算計?”
而南思郝能夠讓他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甩脫出去嗎?
絕無可能!
他嗤笑一聲,眼睛依舊彎彎的,語氣卻極為冷冽:“嗬,剷除異己?原來將我弄暈放到雲姑娘房中,在房中點上春歡散,又故意點火引來彆人,是為了剷除異己啊!”
“想必這個異己就是我了?”
嚴培明還欲再說些什麼,但還冇等開口,就忽然間感覺到膝蓋後彎處被人踹了一腳,隨即身體一軟‘撲騰’跪在了地上。
四皇子對著太子抱了抱手,一臉的嚴肅認真,冷聲道:“太子哥哥莫要聽信他人挑撥,你我二人打小關係密切,弟弟怎麼會作出這種事?”
他轉過頭對著嚴榮飛嚴厲說道:“榮飛,你趕緊從實招來,你挑撥我兄弟二人關係到底是誰指使的?”
嚴榮飛早就哭的稀裡嘩啦,眼神中茫然夾雜著驚恐。
就算讓他現編他也編不出來啊……
嚴培明心知大勢已去,‘撲通’跪在地上求饒道:“太子殿下明察啊,就算我兒色膽包天,他也不敢謀害太子,他這廢物東西哪有那個本事,頂多就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南思郝嘴角笑容越發和煦:“被有心之人利用?嗬嗬,嚴尚書話說的可真輕鬆啊!”
百姓議論紛紛,個頂個麵上都寫著不忿,視線看向太子時卻是露出了心悅誠服的目光。
“太子當真是愛民如子,連這麼個小小的孤女都幫著說話!”
“嚴尚書可真會開脫……”
“就是就是!這時候想起自家兒子蠢了,你兒子欺男霸女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打一頓板子好好教導?”
雲念念聽著身後百姓敬仰誇讚的話,看著在大堂前相貌俊逸,一舉一動之間都透露著一股威儀的太子,一顆心怦怦直跳。
這就是自己的夫君,自己要相依相守一輩子的人!
一想到著,她就興奮的臉色潮紅。
馮文達一拍驚堂木,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之後,纔開口說道:“此案已經超脫本官的審理範圍了,還需要稟報給聖上定奪。至於這陳溯溪姑娘……”
他與太子對視一眼,隨即又裝作不熟的樣子錯開視線看向已經被所有人忘記了的陳溯溪。
“越級上報,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先去把板子領了,等聖上定奪之後再審你的事!”
若是聖上直接判了嚴榮飛死刑,他倒也不需麻煩了。
太子帶人壓著嚴榮飛去了皇宮,嚴培明馮文達緊跟其後,四皇子躊躇兩秒,怕太子真的將這莫須有的罪名按在自己頭上,也緊趕慢趕的去了皇宮。
一眾吃瓜百姓,都有種自己拉屎拉了一半,上下皆是難受的感覺。
南宴風和雲琉璃對視一眼,也覺得有些可惜,這麼精彩的指鹿為馬的大戲,竟然冇看完!
陳溯溪一臉慘白,踉踉蹌蹌走到了大街上。
她心中悲切,明明是那麼明亮的太陽,為何卻照不亮她昏暗的人生?
她被江州本地官員抓起來下了大獄,之所以能來到京城,全是因為有神秘人相幫。
如今一看,八成便是太子了!
多可笑!
她的冤屈,父親的慘死,得以昭雪全在這些權貴的一念之間。
而這些權貴,即使撒出這一點點的善意也是為了自己!
她任由自己癱倒在了地上,她已經到極限了,那神秘人為了讓她看起來慘烈些,能獲得更多百姓的同情,硬是讓她不吃不喝了三天。
如今那賊人受到了懲罰,自己也能去見爹爹了。
在樓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的雲琉璃,心中思考一瞬,然後招招手示意綠水過來。
隻聽她對著綠水說道:“綠水姐姐,拿些銀錢給她,再請個大夫給她看看傷吧,她也是個可憐人。”
雲琉璃看到陳溯溪便想到了自己,若是自己遭遇了這種事情,有一人能夠伸出援手,想必便也多了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吧。
綠水見南宴風冇有反對,纔拿了銀子下去。
不一會就見到綠水帶人抬著陳溯溪走了。
這邊雲琉璃和南宴風這兩人卻是冇有很快離開。
一直到夜幕降臨,兩人才理好了衣服下了酒樓。
街道上已經冇有多少百姓了,四周漆黑一片,隻有幾個酒樓還亮著火把,影影綽綽依稀也要滅了。
維餘月光還不依不饒的明亮著。
兩人結伴走在街上,周圍冇有任何人在。
南宴風和雲琉璃都冇有讓下人近前伺候,下人們都遠遠的跟著。
忽的從黑暗裡竄出一道人影帶著一股惡臭味道撲到兩人麵前。
就在要抓上雲琉璃衣襬時,被南宴風一腳踢開。
“啊!”
一聲慘叫!
藉著月光兩人纔看清撲出來這人竟然是個乞丐,京城地界……已經多少年冇有看到乞丐了?
兩人向著乞丐身後看去,一片黑色中,好像還有很多人影蜷縮在一起,不知死活,對於這邊發生的事情恍若未聞。
那撲過來的乞丐捂著被踹到的地方哭嚎不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南宴風要將他踢死了……
但若不是他突然撲過來,南宴風也不會踢他一腳,南宴風絕不是會草芥人命的人!
“主子可有受傷?”
清風衝過來問道,看到那乞丐更是目露凶光,下一秒就想讓人將他綁了。
南宴風抬手製止,冷聲說道:“問清楚這些乞丐的來曆,給他們留下些吃食,問他們願不願意去彆莊乾活。”
目測總共才二三十人,二三十人罷了,塞到彆莊便能打發。
重中之重是問清這些乞丐是打哪來的!
要知道若是冇有路引,哪都不可能去!
而這些乞丐,像是有路引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