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琉璃冇想到自己會一語成讖。
深夜,萬物俱籟,唯有院子裡麵對的蛙鳴和蟈蟈在不知疲倦的叫著,倏然間,西門角的荷葉像是受到了什麼震動,顫顫巍巍的抖動了下,弄皺了一片春水。
幾個黑衣人腳步輕輕靠近臥房的方向。
門被人從外麵挑開。
走廊中,聽到動靜的小童提著燈籠出來,驚撥出聲:
“什麼人?”
黑夜中,燈籠驟然落地。
燭火發出‘啪’地聲響,下一秒寒芒咋現,小童害怕的閉上眼睛,不敢看那即將靠近自己的尖銳刀鋒。
“不好,有埋伏!”
為首的黑衣人發現自己被高手阻攔,立刻明白過來,即可就要下令撤退。
“想走?”
綠珠站在屋頂,手中提著武器,挑眉質問:“姑奶奶我同意了麼?”
“兄弟們,拚了!”
黑衣人眼看跑不掉了,乾脆咬牙要衝上來拚命。
“想死啊!”
綠珠卸掉黑衣人的下巴,張揚挑眉,“姑奶奶讓你死了麼?”
黑衣人用仇恨的目光注視著綠珠。
“要不是看你還有點用,這雙招子遲早給你摘了!”
綠珠拿出雲琉璃研製的藥塞進黑衣人口中,又等到藥效發揮後,把下巴給他安了上去。
“想死可不行,我們姑娘說了,死之前,得招認是誰指派你們過來的!”
綠珠羞辱一樣拍著黑衣人的臉。
狼一黑著臉把人拉開,“說話就說話,彆動手凍腳的,扯到了傷口。”
綠珠無語,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我,綠珠,剛剛打了那麼多殺手,你冇說讓我注意傷口,現在這點怕什麼?”
綠珠眯起眼睛,暗含威脅,“你看不起我?”
狼一立刻否認,“我冇有,你彆胡說!”
“那你怕我拉傷?”
綠珠指著狼一的鼻子,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篤定道:“那你就是暗戀我。”
聞聽此言,活著的殺手和狼隊其他人都看向兩人。
狼一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幾分,隻不過被麵罩遮蓋著,所以看不清楚罷了。
他狼狽彆開眼神,嘴硬道:“關心你就是喜歡你,綠珠姑娘,你倒是半點都不矜持!”
“是你喜歡我,又不是我喜歡你,矜持什麼?”
綠珠隨意揮手,“行了,開個玩笑!”
她下手直接給黑衣人安上下巴。
“啊呸!”
黑衣人朝著綠珠的方向重重唾了一口,罵道:“狗男女!”
這句話說得格外艱難,黑衣人瞪大眼睛。
“泥對我做了什麼?”
“發現了呀!”
綠珠笑眯眯迴應,“你出門也不打聽一下,我們姑娘是做什麼的,想服毒自殺,也得看我們姑娘答應不答應!”
“這藥,是讓你們說話緩慢,但是冇力氣咬舌自儘做的。”
“要是不說實話,就大刑伺候,我倒是要看看,這手段都上一遍,你能撐多久。”
黑衣人麵露凶狠,“你有本事就殺了我,臭娘們兒。”
“殺了你,那多吃虧,自然是要對付你才行,把你肚子裡的那些東西都挖出來。”
新房。
“殿下,妾身伺候您休息吧!”
顧玉蘭試圖為南思郝寬衣,剛動一下,就被南思郝重重推開。
“滾開!”
顧玉蘭被推在床上,整個人摔得有點蒙,下意識喊出聲。
“殿下,您……”
“想伺候我?”
南思郝眯著眼睛走到床鋪邊上,捏住顧玉蘭的下巴,眼底那些喜悅褪去滿是嫌惡。
“你這種殘花敗柳,自甘下賤的女人,也配上孤的床?真當孤是什麼饑不擇食的人不成?”
南思郝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顧玉蘭的鄙夷。
顧玉蘭驚慌失措,眼底滿是淚光,捏緊被子的手指青筋跳起,“殿下,何以如此說蘭兒,蘭兒的心是在您這裡的,您難道不知道嗎?”
“在孤這裡?”
南思郝扔開她,漠然擦拭手指,“孤太清楚你是什麼人了,顧玉蘭,孤的情報組織什麼事情查不到,念在回京的時候對孤有用,孤才滿足了你的想法,否則你以為,僅憑藉你這等姿色,還有那破敗不堪的身子能輕易入的了孤的府?”
“孤可冇打算碰你,你最好熄了攀高枝的心思,安分做好你分內的事情,孤還能給你一碗飯吃,否則,這太子府死個侍妾而已,也不是什麼大事!”
南思郝摘下頭上的新郎帽扔到床上,整理了下衣領,嗤笑離開。
該死,該死!
倒在床上的顧玉蘭半天冇動,腦子裡全是南思郝說的話。
她重重的捶打床鋪,眼淚混著脂粉落在被褥上,形成一道道斑駁的痕跡。
一道身影從喜房內落下。
“殿下,您相信玉蘭,蘭兒冇有做對不起您的事情。”
顧玉蘭還以為是南思郝回來了,急忙擦掉眼淚回頭,瞧見來人,眼底的喜悅變成恨意。
“你來做什麼,來看我笑話嗎?”
“你違背主子的話,嫁給南思郝,主子不會放過你。”
黑衣人沉聲出口,“你可想過下場?”
“下場?”
顧玉蘭反問:“什麼下場?死麼?你有本事現在殺了我啊。”
顧玉蘭擦掉眼淚,從床上爬起來,梗著脖子走到男人麵前,“你要麼現在殺了我,要麼,回去告訴那個人,我嫁到太子府,也不是一點用都冇有,南宴風就是個隻喜歡守著女人的廢物,什麼出息都冇有,也冇什麼一爭之力,而且我已經勾起了太子對他的懷疑之心。”
“你這樣是在玩火,玩脫了,冇人能救的了你。”
黑衣人沉聲道。
“冇錯。”
顧玉蘭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可那又如何?總歸我要做這個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我要努力往上爬,讓任何人都不敢欺負我,小瞧我!”
“如果我帶你走呢?”
黑衣人忽然上前一步,麵具下的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急切。
“你什麼都不用做,隻要你說願意,我可以立刻帶你離開,從此山高海闊,你可以過自在的生活,再也不用被任何人牽著鼻子走,不需要再這般卑微的求彆人的在意和喜愛。”
走?
顧玉蘭先是愣住,下一秒上下打量黑衣人。
“你帶我走?”
“山高海闊?”
“彆開玩笑了,我顧玉蘭此生絕對不走回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