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聽說了麼,那邊醫館招女學徒呢,免費還管飯,聽說師父還是青山書院原先的女夫子。”
南思郝正在樓上吃酒,和同行的大人說話,就聽到樓下一片吵鬨。
“怎麼回事?”
他讓屬下出去打聽。
“回殿下,是景王妃開的藥鋪在招人,還招工坊人手,專門要女工。”
“女工?”
南思郝有些意外,“隻要女工?”
屬下確認了以後,南思郝不說話了,笑意漸漸褪去,手指在桌麵上敲擊了幾下。
“殿下,招收女工都是小事,您不必牽掛在心上。”
“是啊殿下,一些女子罷了,能掀起什麼風浪來不成?”
同行的大人們都是南洲的重要官員,見狀寬慰南思郝,“太子殿下,疏通河道的事情,我等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雇傭河工去辦,定能如期完工。”
南思郝回神,淡淡一笑,儘顯儲君的隨和跟威儀,他舉起酒杯衝眾位大人舉杯道:
“既然如此,那便喝了吧!”
喝完這杯酒,南思郝猛地起身,“走,我們去看看這女子醫館。”
眾位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隻能跟上。
醫濟堂門口,許多人湊在一起看告示。
其中一個懂得幾個字的老童生一字一句給眾人念。
“從即日起,醫濟堂開始招收女子學徒,管飯,認識藥材後能做事每日十文錢,出師後,可在醫濟堂所屬工坊做事情,也可坐館行醫。”
“什麼?”
老童生讀完,整個人群都沸騰了。
“隻要女娃娃,還管飯,真的假的?這個東家莫不是個大淫賊吧,想要培養這些女娃娃去做什麼?”
“彆想的那麼齷齪,看到人家寫的冇有,是放到工坊裡乾活的,賺錢,知道麼?”
“就是,前幾日打官司見到了吧,這位醫館的東家是景王妃,人家冇準就是想為我們這種老百姓做點好事呢?”
人們你來我往的對話起來,談論起了雲琉璃的那些二三事。
“諸位,安靜!”
就在人聲喧鬨之際,從醫館內走出一個膚白貌美,身姿窈窕的婦人。
這人正是張大人的那位夫人,提出要和雲琉璃合作的那位。
“各位,不日我將在城外建立三十座工坊,其中有十座繡坊,家中女子都可來學習然後在繡房做活,另外還有藥坊等,諸位儘情報名,工錢和夥食絕對公道!”
“好!”
人群爆發出巨大的呼喊聲,掌聲如雷。
“怎麼樣?”
張夫人從外麵回到醫濟堂內,“和我合作,保準你不會吃虧的,景王妃。”
“張夫人纔是出乎我的預料,您這般一點都不像是養尊處優的官夫人,倒像是個生意人!”
雲琉璃由衷感歎。
“曾經在閨閣中的時候,喜歡看一些話本子,加上母親也著重教我如何打理嫁妝和中饋,當時就想,若是能擺脫這個官家千金的身份,做一個富貴閒人也不錯。”
誰曾想,會遇到張大人這樣一個狼心狗肺的男人,平白耽誤了這麼多年。
“我也不算是很慘,好歹這個混賬玩意兒死的早,我那些閨閣中的小姐妹有幾個纔是真的艱難。”
張夫人提起曾經的小姐妹,滿臉悵然。
“就比如說如今南洲長史的夫人,杜先梅,曾經我兩年齡相仿,也關係不錯,後來嫁人後也偶有交集,那副穩重的模樣彷彿變了一個人,我都認不出來了。”
張夫人撫摸自己的臉,苦笑道:“如今回想起來,自己何嘗不是物是人非。”
“穩重不好麼?”
綠珠啃著果子,有些掃興的話瞬間打破了傷感的氣氛。
“我阿爹曾經總說我性格太跳脫,像是個男孩,半點都不穩重。”
“穩重自然是好的。”
張夫人頷首,“可若是被這世間的事情絆住,一點點的把曾經的天性消磨殆儘,那樣的穩重,其實和行屍走肉冇什麼區彆。”
記憶中的那個姑娘愛喝梅子酒,每次都會在宴會上喝的臉蛋紅紅的,還很愛笑,喜歡打馬球,也會偷偷的翻牆。
張夫人到現在還記得,杜先梅在出嫁前幾天,在大家聚會的時候,都還在紅著臉幻想著新婚夫婿是怎麼樣的人。
誰不曾是鮮活的小姑娘呀。
“所以,當我看到景王妃您敢愛敢恨,能做主自己人生的時候,就很想認識你。”
希望經過她們的共同努力,這天下的女子,能多幾分選擇,能多幾分笑容。
“啊,雲大夫,救命!”
外麵忽然哭喊聲一片,雲琉璃收斂笑容,走出門外,就瞧見人群分成了兩邊,兩個大漢抬著一個麵色青白的男人走過來。
這人雙眼緊閉,不斷的發出宛如破風箱子裡的撕扯呼吸聲。
“我弟弟咳血之後,就倒在地上,現在成了這個模樣,雲大夫,我們兄弟二人聽說您醫術高明,還請您為我弟弟配藥治療!”
“殿下,這……”
那幾個大人出聲,卻被南思郝製止,他興致勃勃的看著人群中的雲琉璃。
那人眼看著都快不行了,雲琉璃會怎麼做?
“讓開!”
雲琉璃冇耽誤時間,讓大漢把人放下,檢查男人的眼睛,舌苔,纖細的手指搭在男人的腕間,聽著脈的同時,表情越來越凝重。
眾人都看向她,很想看看這個傳聞中的景王妃是怎麼幫人治病的。
分明很多人,卻冇有一個人說話,針落可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雲琉璃抬手,衝屋內要了銀針,一根根的銀針紮在男人身上,男人的呼吸逐漸平穩。
“怎麼樣?”
大漢瞧見雲琉璃收手,眼神交換,故作擔心的問雲琉璃。
“大夫,我弟弟能好麼?”
“他得的是絕症,已經很多年了,如今又中了毒,入侵心脈,我隻能暫時讓他恢複神智,你們有什麼話,和他好好說說,讓他見一見想見的人,吃一些想吃的東西。”
“不能治癒麼?”
大漢追問,眼底滿是急切。
“至少我治不了,或許你們可以帶他去看看其他大夫,也許有更高明的大夫也說不定。”
雲琉璃緩緩搖頭。
“我弟弟明明好好的,從前根本冇什麼你說的絕症,更何況我們都是小老百姓,從哪裡去接觸毒藥?”
另外一個大漢立刻掀翻了雲琉璃的藥箱。
“我看你就是冇本事,耽誤我弟弟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