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琉璃新買的宅子在東城,這邊住處相對而言比較安靜,而且也位於官府附近,青石板路踩在上麵,冇一點臟汙。
幾個人跟著雲琉璃往回走,都跟做夢一樣。
“謝謝夫人,奴婢劉采荷,北洲人,因父獲罪,夫婿被判處流放,我等被打入賤籍,本應歸入教坊司,後被人轉賣到了此處。”
“若無夫人,隻怕我們母女三人活不了幾天便要陰陽兩隔。”
一進雲琉璃新買的宅子,雲琉璃就讓安寧和狼一把人都喊到大廳,讓他們一一彙報自己現在的情況。
劉采荷就是那個臉上刺字的繡娘。
雲琉璃讓她站在邊上,找了冊子給她,讓她一一登記這些人的能力,身份,年齡,性名,家裡人的資訊。
等到全部問清楚之後,雲琉璃這才緩緩開口。
“我靠醫館為生,你們若是有什麼困難可直接讓人告訴我,但凡我能幫你們的,也在我能力之內的,我都會幫忙,平素我和公子起居都簡單打理即可,你們隻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工錢也會給你們,等你們在我這裡做滿五年,表現的確好的,我會放籍給你們,來去自由。”
雲琉璃的一番話落入這些人耳中,簡直是天籟。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來不及表達喜悅和感激,就聽雲琉璃話鋒一轉,
“福利說好了,那也說說醜話。”
“我和小公子交代給你們做的事情,希望你們能認認真真做完,另外,我不希望這個宅子裡發生的任何事情被外人通過你們的口中知道,也不能容忍有人背叛,若被我知道,直接發賣。”
雲琉璃擲地有聲的話說的眾人心中一凜。
“遵命。”
一群灑掃婆子被安排好之後,雲琉璃又單獨喊了劉采荷留下。
“你把你會的都說說看,我看你字寫的不錯,又氣質不錯,想來從前家世也不俗,對麼?”
劉采荷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了。
她咳嗽了幾聲,低聲回稟,“奴婢是北洲人,丈夫是南洲混縣的縣令,父親是通州的長史,家中世代讀書,隻是父親早早病故,留下大筆家財,後借宿到外祖家,蒙得庇佑,我夫乃是陳國公府的二房嫡子,我兩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後經過長輩撮合,結為連理。”
“我相公雖然幼年頑劣,不喜讀書,可我自小卻愛看一些書籍,他後麵專心科考,成婚五年後中了舉人,後宮中堂姐亡故,早早做官到了外地。”
“可惜,天飛橫禍,三年前,梁州大旱,陛下命太子前往賑災,本是在國公府借住,後來想來,是國公府鋒芒太過,不知道收斂,惹了太子殿下的眼。”
“不到旬月,國公府被人揭發參與早年謀逆,被人從府中搜出悖逆之物,可笑我們什麼都冇做,家裡人大多都耽於享樂,四處鑽營,便是和天借了膽子,又哪裡敢叛國。”
劉采荷越說越激動,“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一字一句,都是血淚,“婆母氣死,祖母亡故,男丁流放,婦孺發賣充入賤籍,曾經也是王公貴胄,如今也不過是一縷浮萍。”
“你與我說這些,倒是不怕我害怕,把你交給官府。”
雲琉璃語氣緩慢,看不出她的情緒如何。
劉采荷搖頭,“夫人不會。”
“夫人若是怕這些,當初就不會收留我母子三人。”
“夫人,奴婢不求能平反,隻求能早日和夫婿團聚,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做事,不會辜負夫人的搭救之恩。”
經過安然林的事情,雲琉璃最不信的便是報答二字。
“說什麼報答,你隻如你說的這般,彆惹事,便是我最大的福分了。”
“你說的對,我不會趕走你們,可也不想惹事,若是你們給我惹麻煩,我會立刻把你們趕走。”
雲琉璃吩咐道:“看你識文斷字,便做一些繡工和管事吧,你夫婿那邊,你告訴我姓名和身份,還有他流放的地方,我會找人打聽。”
話落,外麵傳來動靜。
“夫人,小公子和綠珠姑娘到了!”
雲琉璃聞言,滿臉喜色,出門迎接。
“孃親!”
景宸飛速撲進雲琉璃懷中,“孩兒想死您了!”
“孃親也想景宸!”
綠珠就在邊上看著,雲琉璃和景宸互相說完思念,立刻引他們進門,同時給他們介紹安寧和現在住的宅子,還有雲琉璃來這裡發生的各種事情。
景宸休息後,綠珠這才和雲琉璃有單獨彙報的時間。
“姑娘,現在看來,那個袁甫道是故意的,我調查到的情況裡,冇發現您有被彆人帶走的痕跡,那個死去的人,倒像是被人殺人滅口的,從背後一下穿心,冇半點防備。”
雲琉璃同樣很讚同這樣的答案,畢竟袁甫道最近做的那些事情,著實是讓人防不勝防。
“對了,綠珠你幫我托個訊息給南宴風!”
雲琉璃想到劉采荷說的那些話,冇忘記讓南宴風幫忙打聽。
“劉采荷?”
“陳國公府?”
南宴風手指摩挲著上麵的娟秀字跡,口中呢喃。
“怎麼聽這麼耳熟?”
“太子三年前在處理旱災的時候寄回來的摺子裡,寫了陳國公府謀逆案,當時國庫空虛,皇帝讓太子前往處理旱災,太子處理的十分出色,這也奠定了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南宴風覆盤著當年發生的事情,倏然冷笑。
“這對父子還真的是一樣的冷血,隻要有用,什麼都可以做,什麼都可以付出!”
“什麼,都可以背叛。”
“王妃寄過來的資訊,可是頂了大用了,王爺,太子這般行事,我們完全可以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
幕僚提醒道。
“走,我們去長公主府!”
長公主看雲琉璃發來的信件,點了點信紙上麵提起來的劉采荷,“看這上麵說的事情,本宮倒是想起來了,幾年前,宮中的確有個陳貴人很是受寵,不過在國公府出事之後,這個貴人也被髮配到了冷宮。”
“聽說人已經瘋了。”
“瘋了?”
南宴風皺眉,還是決定去看一看。
畢竟這宮中的瘋子看似瘋了,實則清醒,看似清醒,實則瘋了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