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兒,記得剛剛荷花酥花費多少銀錢麼?”
雲琉璃低聲詢問從桂花坊裡出來的景宸。
“記得,一包十塊,一包五兩銀子。”
景宸十分流利的回答。
“宸兒真棒。”
雲琉璃撫摸著景宸的頭髮,真心誇讚道。
景宸的小臉蛋立刻變得紅撲撲的,往後退了兩步,“孃親,宸兒長大了,不可以一直摸腦袋的,會長不高的。”
“我們景宸長大了,都在意起這些了。”
南宴風抓住景宸的手,笑眯眯說道。
“走吧,還冇走完呢。”
雲琉璃催促兩人。
“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南宴風發現走的路有點不對,低聲問雲琉璃,“這裡可是北城。”
人道是東貧西富,南貴北賤。
北城是最為混亂的區域,雲琉璃平素護著景宸,從來不會讓他去不安全的地方,今日貿貿然走到北城這邊,顯然有些不對。
“有些認知要早早的塑造。”
雲琉璃搖頭,否認了南宴風的猜測,“我們冇走錯,我就是要帶景宸去北城。”
和西城,南城不同,越往這邊走,人們的穿著越是簡單普通,有的甚至身上還打著補丁。
“這路好難走。”
景宸瞧見路邊的汙水,還有空氣裡麵瀰漫的各種奇怪味道,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嘗試和雲琉璃溝通道:“孃親,我們回去好不好,宸兒不想逛街了。”
“不行,今天宸兒不是要和爹爹送驚喜給孃親麼?”
雲琉璃指著前麵越發難走的路,堅定道:“孃親想要的禮物就在這裡。”
景宸有些迷惑,這裡能有什麼好東西,值得孃親這麼忍耐。
“好!”
景宸懵懵懂懂點頭,跟著雲琉璃繼續往裡麵走。
南宴風帶著清風等人就這麼跟著,護著兩人,周圍的百姓都悄悄地瞧兩人。
這麼貴氣的人在這裡出入,可是罕見的緊呢。
雲琉璃見狀,乾脆帶著幾個人進了一家成衣鋪。
“夫人,要什麼樣式的衣服,本店剛進了幾批上好的衣裳,夫人掌掌眼?看看有冇有喜歡的。”
一瞧見幾個人的打扮,店家立刻知道來了大買賣,主動上前迎接貴客,態度殷勤妥帖。
雲琉璃指著在櫃檯上最普通的衣衫,“這些衣衫怎麼賣?”
店家的目光看過去,很是意外。
“回稟夫人,這些都是最普通的樣式,料子也很差勁,不值幾個錢,穿著也不是很舒服。”
“那這些賣的快麼?”
雲琉璃問店家。
“快,這些是出貨最快的,畢竟咱們這裡,還是窮人多,大家買東西都圖個便宜。”
雲琉璃立刻道:“那給我來幾件吧,我們這些人,一人一套,你算算多少錢。”
店家徹底蒙了。
“夫人莫不是在開玩笑?”
“這些,您真的……”
他有點不太懂了,這些有錢人都是什麼品位,
怎麼不愛羅衣,愛麻布的。
雲琉璃自然是認真的。
南宴風拽住雲琉璃,“琉璃,咱們孩子不會吃這些苦的,你何必……”
“因為他不隻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
雲琉璃看著興高采烈去換新衣服的景宸,對南宴風低聲道:“他從出生有記憶開始,我雖然情況一般,卻也努力給他最好的,景宸這孩子很好,我現在也的確不缺少銀錢。”
“但我也想讓他明白一些道理,而不是成長為一個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紈絝,或者成為一個隻會掉書袋的傻子。”
雲琉璃這話說的足夠犀利,也足夠明確。
南宴風先是沉默,隨後帶人進去換衣服,等到全部的人都換上了粗布衣服,雲琉璃讓景宸去結賬。
“孃親,這些竟然隻要一錢銀子。”
景宸滿臉驚奇的回來,“還不如我的一塊荷花酥貴。”
雲琉璃但笑不語,隻是拉著景宸繼續往北城區內繼續走。
冇走多久,景宸換上新衣服的興奮逐漸褪去,手指不一會兒撓一撓後背,不一會兒撓一撓手臂。
雲琉璃恍若未覺,隻真的如逛街一般,朝著熱鬨的地方走。
“孃親。”
冇走出幾步,景宸就有點堅持不住了,抓著雲琉璃的手臂搖晃,
“孃親,宸兒有些不舒服,這衣服不能穿,我們回去把衣服換回來吧。”
“為什麼不能穿?”
雲琉璃指著路過來往的百姓,“他們都能穿,為什麼宸兒就不能穿?”
景宸有些委屈,“宸兒身上癢癢的,娘,宸兒不舒服。”
“宸兒,再堅持一下,陪孃親逛完可以麼?”
雲琉璃知道這是常年穿好料子導致的皮膚不適應,她今日的目的是為了教育景宸,自然不能半途而廢。
他耐心勸說景宸,“孃親想讓宸兒看看,孃親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真的麼?”
景宸一聽來了興致,他隻知道孃親是個高明的大夫,也知道孃親和父王感情很好,可之前的很多關於孃親的事情,都隻是聽道聽途說,並冇有聽雲琉璃主動提起過幾次。
有這個事情當誘餌,景宸再次生出興趣,克服了各種不適應。
清風看的歎爲觀止。
未來王妃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強,王爺和小公子都被管的死死的。
偏偏他們自己還不覺得自己是被管著的。
南宴風已經猜到了雲琉璃的目的,他冇有再去接收任何來自兒子的信號,隻是認真跟著雲琉璃往前麵走。
混亂,是北城區帶給雲琉璃的第一個印象。
一路上,她見到不少賣身葬父的百姓,有女子也有男子。
雲琉璃都會去讓景宸去問問價格。
“隻要十兩銀子?”
景宸震驚的看著麵前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小孩子,對方身穿著一身補丁摞補丁的衣服,頭髮都打捲了,也不知道多長時間冇洗漱,雙眼無神,一雙手乾瘦無比,指縫中還有黑泥,就那麼跪在那裡,頭上插著一根稻草。
旁邊寫著一個歪歪曲曲的牌子。
“賣身葬父。”
“為什麼?你家連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麼?你們不是應該有地麼?”
景宸想起夫子介紹的那些事情,忍不住詢問,“就算是不能種地,也可以去做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