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泛著清雅的幽香,字跡娟秀,難以想到這筆字的主人還是個大字不識的人。
南宴風卻無心欣賞自己的教育成果,隻眼睛死死的盯著這些自己明明認識,組合起來卻讓他無法接受的字眼。
“南宴風,我的確心悅於你,可你讓我明白,這個世界上除了男女情愛,還有許多值得我去看,去欣賞的事物,我本想著此生永遠不再相見,可你卻又讓我明白,我放不下,捨不得。”
“你說讓我等你,許你一個未來。”
“我認真想過,我厭倦了那些複雜的生活,隻想撫養宸兒長大,隻想簡簡單單的行醫過日子,再不想捲入這些亂糟糟的事情。”
“因此,你的提議,我拒絕,看在我又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你放過我,我也放過你,好麼?”
說什麼放過。
南宴風雙眸赤紅,幾乎能滴出血來。
“除非我死,否則琉璃,你休想!”
牙縫間蹦出來的每個字都宛如在口中咀嚼過上萬遍,清風不敢再觸黴頭,聞言立刻出去,教訓那些不要命的村民。
特彆是那幾個想侵犯未來王妃的人。
“王爺,找到王妃了!”
等到村子裡的人都被扭送到官府之後,清風匆匆趕來彙報,
“王妃現在在安縣。”
“王爺,還追麼?”
清風小心翼翼問南宴風。
南宴風咬牙,“追。”
話落,門外傳來吵鬨聲。
南宴風皺眉,“怎麼回事。”
清風看後稟報,“王爺,是雲縣縣令。”
“讓他進來。”
“給王爺請安,王爺萬福金安。”
雲縣縣令滿臉諂媚,跪下行禮。
上首無人迴應。
氣氛降到冰點。
雲縣縣令抬頭悄悄看向前方,“不知道王爺駕臨雲縣,下官有失遠迎,還請王爺恕罪。”
“哦?貴縣也知道自己有錯?”
南宴風冰冷充滿威嚴的聲音宛如地獄的魔語。
“你倒是說說,在你的縣內,為何會出現這種寡廉鮮恥,膽大包天,不知道好歹的東西?”
雲縣縣令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
他語無倫次道:“下官,下官……”
“既然什麼都不知道,你還留著這頂烏紗帽有什麼用,不如摘了算了。”
南宴風一句話把縣令打到了穀底。
“王爺,饒了下官吧,下官知錯了。”
被拖出去的雲縣縣令目眥欲裂,“王爺,下官願意為王爺效犬馬之勞,隻求王爺能原諒下官,給下官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
南宴風一擺手。
下屬停下腳步,他一步一步走向縣令,居高臨下冷聲道:“你能為本王做什麼?”
“但凡王爺所提,下臣無所不應,肝腦塗地。”
“很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本王會一直記得。”
南宴風的葫蘆裡也不知道在賣什麼關子,縣令聽的雲裡霧裡,不過得保小命,已經相當滿足。
他正要退走,就聽南宴風吩咐道:“你雲縣境內,到底有多少這樣的地方,都給本王找出來,一一搗毀。”
“王爺,咱們還追麼?”
清風等到四周無人,又問南宴風,“這次肯定能追到王妃。”
他已經做好立刻動身的準備,熟料南宴風隻是把那封信放入懷中,平靜的看向前方,
“不追了。”
哈?
清風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狼一跟著,暗中保護即可。”
“清風,她不放心。”
南宴風看向清風,語氣很是篤定,“她心中有我,卻不放心跟我。”
既然如此,他總要創造個讓她放心的局麵纔是。
安縣。
“聽說了麼,雲縣的父母官抓了好幾個村子的柺子,都給處決了,那天菜市場的十字路口都被染紅了,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誰說不是呢,那些柺子可真是夠猖狂的,不過之前也冇見到有人管,怎麼忽然就……”
“哎,我和你說,聽說是來了個大人物。”
四周議論聲不斷,都是關於雲縣這幾日搗毀販賣人口窩點的訊息,雲縣縣令更是被百姓誇上了天。
“孃親,看來咱們報官還真是找對人了。”
景宸聽著四周的議論,壓低聲音對旁邊夾菜的雲琉璃高興道。
“那雲縣縣令可真是個好官。”
“宸兒。”
雲琉璃冇有過多反駁,不再單純的她見慣了許多肮臟和齷齪,想的比景宸要深許多。
她夾了一塊魚到景宸碗中,含笑溫柔問道:“你為什麼覺得這個縣令是好人呢?”
宸兒略微思考後回答,“孃親,因為這個人教訓了壞人,所以我覺得他好,那些欺負我們的人都是很壞的人,他們不知道賣掉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本就該得到應有的懲罰,為官者本就該保護一方百姓,維護所轄區域的和平和寧靜,不是麼?”
“不錯,宸兒說的很對。”
雲琉璃讚同點頭,又道:“那孃親若是說,這個雲縣縣令不過是順勢而為呢?”
“順勢?”
宸兒疑惑,旋即陷入沉默,手裡抓著筷子,腦子裡卻不知道在想什麼。
雲琉璃和綠珠相視一笑,默契的誰也冇打擾景宸思考。
“孃親,孩兒想不明白。”
景宸冥思苦想,還是想不通其中關竅。
“孃親,你就告訴宸兒吧!”
兒子都撒嬌了,雲琉璃哪裡還繃得住,隻能笑著解釋道:
“宸兒,你能一口氣把這條魚吃乾淨麼?”
宸兒一愣,認真思考後搖頭,“孃親,孩兒吃不掉,這一條魚,便是宸兒有這麼大的胃口,也不敢一口吞下,有魚刺呢。”
“那雲縣裡的壞人就宛如這條魚中的魚刺。”
雲琉璃隻開口,宸兒就想明白了。
“孃親,宸兒懂了。”
他興沖沖道:“若是那大官兒真的這麼好,也不會放任這麼多魚刺在魚肉中,若是那人真心想治理,也斷然不會如此快速,彷彿早就對這些魚刺的位置和大小瞭如指掌。”
那些人明顯都是慣犯,村長更是有恃無恐,分明是做習慣這種事情的。
“好一個順勢而為!”
身後有人讚許鼓掌,“夫人好見識!”
雲琉璃回頭,正對上一雙欣賞含笑的眼眸,一位豐神俊朗的公子手持著一把摺扇,衝她微微點頭示意。
“在下袁甫道,見過這位夫人。”
今日天剛下了雪,外麵白茫茫一片,天空還飄落著雪花,那一片片宛如絨花的雪落在袁甫道紅色的狐裘披風上,宛如一朵朵盛開的白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