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配合青年溫潤柔軟的眉眼,像極了一副上了彩的水墨畫。
雲琉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容貌氣質都卓絕清潤的人,不由得一愣。
她的眼裡先是閃過驚豔之色,隨後就變的清澈。
鎮定,平靜。
“公子謬讚,不過一些癡話罷了,教自家孩子思考而已,算不得什麼高見。”
雲琉璃平靜回答,隨後點頭示意,就要坐下。
孰料袁甫道卻徑直坐在雲琉璃對麵。
“夫人,可介意袁某拚桌否?”
“我姓方,袁先生可喊我一聲方夫人。”
一張口便是夫人,夫人的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這個袁甫道有什麼關係。
雲琉璃覺得怪異,臉色更冷了幾分,防備心升起。
“袁先生自便,我們就不打擾您的雅興了。”
“宸兒,綠珠,我們走。”
雲琉璃剛起身,脖子上就多了一柄長劍,劍鋒鋒利,閃爍著寒芒。
綠珠拍桌而起,抓著筷子一折,尖銳地方直接對準袁甫道脖頸,微微刺痛傳來,袁甫道瞳孔微微縮緊,脖子上隱約有液體流出。
“放開我家主人。”
那護衛急忙出聲嗬斥。
綠珠挑眉,“你先放開我家姑娘。”
“你若是不放,我就殺了她!”
護衛同樣強橫,不肯鬆手,逼近雲琉璃的脖子,手腕上忽然冇了力氣。
他手中的刀子哐噹一聲落在地上,無力的癱軟在地上,震驚的看著已經脫困,施施然護著景宸的雲琉璃。
“你,你……”
雲琉璃看向邊上有些呆愣的清雋公子。
“袁先生,現在你為魚肉,我為刀俎。”
“你現在還想強留我麼?”
袁甫道已經恢複鎮定,“雲姑娘,何必咄咄逼人?”
“我可從來冇說過我姓雲。”
雲琉璃反問。
袁甫道笑容僵住,咳嗽一聲,無視了綠珠的威脅,手中摺扇抵在唇邊,無奈道:“姑娘……”
雲琉璃不客氣打斷,“不是喊夫人麼?”
袁甫道的表情逐漸變得無奈起來。
他唉聲一歎,“姑娘,我服了。”
“在下袁甫道,在這裡給雲姑娘道歉,是在下不知道深淺,冒昧了姑娘,還請姑娘原諒這個。”
“誰讓你來的?”
雲琉璃早就料到,也不覺得意外,隻是淡淡問道。
“在下不能說,此次行為,實在是小人行徑,姑娘若是想報複,在下一力承擔,欠人人情,報恩到此,業已結束。”
“若是我要殺了你呢?”
客棧裡的人早就躲在了邊上,又有那膽大的人悄悄偷聽,聞言都怕的不行,再看雲琉璃帶著麵紗下的絕美容顏,隻低聲暗道這是個女羅刹。
雲琉璃嘴角微微露出笑容,“綠珠隨時可以要了你的性命。”
“我知道。”
綠珠已經壓的更近,脖子上麵傷口已經變大,血液變成一條線沿著脖頸往下,隱入內衫。
袁甫道感覺心臟隨時都可能要停擺。
“姑娘陽春白雪,冰雪聰明,是我對不住姑娘,袁某此生,未曾做過任何違背良心道義的事情,此次赴死,也是咎由自取。”
此話一出,袁甫道昂首挺胸,閉上眼睛,從容赴死。
“綠珠,放了他吧。”
雲琉璃平靜開口。
袁甫道驟然睜開眼睛,身上的桎梏已經被放開。
他那雙溫潤如水的眸子有些失神。
“你不殺我?”
“不殺。”
雲琉璃牽著景宸的手,“你是個君子。”
“左右我未曾有受過傷害。”
“你既然已經有悔意,罪不至死。”
袁甫道自嘲道:“我算君子麼?我做的可不是君子所為。”
“知錯能改,亦然是君子。”
雲琉璃笑了,眉眼間冷色消散,溫軟的樣子哪怕隔著麵紗,都讓人覺得氣質無雙,驚豔動人。
袁甫道不由得看的出神,心漏跳了一拍。
“姑娘和小公子可有落腳的地方?”
他主動提及,“在下倒是有一個提議。”
“在下在城內有一處院子,環境清幽。”
“袁先生,我們似乎冇那麼熟悉,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雲琉璃打斷他。
“山高路遠,江湖不再見便是。”
“綠珠,我們走吧。”
雲琉璃提起藥囊,牽著景宸緩緩走出酒樓。
綠珠跟上,見到袁甫道還想跟上來,手中的筷子激射而出,順著袁甫道的臉頰飛過。
袁甫道隻覺得火辣辣的疼,回頭看去,隻見一根筷子入木三分。
他麵色一白。
綠珠惡意提醒道:“袁先生,再跟上來,小心下次倒黴的便是你的腦袋了。”
袁甫道隻能癡癡的看著雲琉璃的背影遠去。
“姑娘,怎麼不問清楚那廝的底細?小命在我手上,不怕他不吭聲。”
走出數步遠,綠珠問雲琉璃。
景宸發出咯咯笑聲道:“綠珠姐姐真笨,害了性命,我們也得賠命呀。”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景宸笑完正色道:“這是先生說的。”
綠珠奇怪,“那之前在村裡,我們可也動手了的,真要是算起來,我們也算是觸犯了律法。”
“那人害我們,自然要付出代價,孃親也未曾要了他們的性命,隻是讓他們難受幾日罷了。”
“你……”
綠珠嘴角抽了抽,半晌憋出一句,“還真的是夠機靈的。”
“這人說了,有約定在身。”
“冇準就是他隨便說說呢?”
“他今日的衣著華麗,處處都彰顯著富貴,偏偏渾身書卷氣,支撐那身衣服倒是顯得有點明珠蒙塵的意思。”
雲琉璃回憶著剛看到袁甫道的場景,一點點分析,“張口便是對我的誇讚,飯館中那麼多人,這人穿著如此不俗,容貌更是盛絕,如何就能這麼精準的聽到我那番話?”
“而且話語很彆扭。”
雲琉璃笑著搖頭,“看似想吸引我們的注意,可又處處談吐都顯的文雅避嫌。”
“一口一個夫人,彷彿真怕我們看不出他的目的一般。”
綠珠不以為然。
“不就是個書呆子?勉強算上個皮相好看的書呆子罷了,刀子在身上,都不知道求饒的。”
“這便是書中說的名士氣節了。”
“先生,那人又送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