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南宴風一走,眾人便都回了府中。
到了主院堂屋,雲太傅和劉氏坐在了上首,雲念念,雲輓歌也坐了下來。
唯有雲琉璃和綠水站在堂下。
卻也冇一個人讓她們主仆二人坐下。
劉氏原本還壓抑三分的笑容瞬間放大了十分,身上被戒尺打出的傷似乎都不疼了。
她將雲太傅手裡雲念唸的聖旨拿過來,小心翼翼的捧著,像是拿著這麼稀世珍寶一般。
“這可是太子妃的聖旨,這光宗耀祖的好事,一定要供奉到宗祠,給老祖宗看看!”
話音一落,眼神中的譏誚掩蓋都掩蓋不住。
“至於這侍妾的聖旨,嗬,夫君還是趁早收起來吧,這若是讓老祖宗們看到了,怕是要氣的從棺材板裡跳出來!”
雲念念眼神中的得意之色一閃而過,但還是舉止優雅高貴的走到劉氏身邊,挽住了劉氏的手臂。
“孃親,就是區區一個太子妃罷了,怎麼就高興成這樣?”
雲輓歌也不甘寂寞的上前,口中的話比劉氏更為直白惡毒。
“我太傅府真是倒了八輩子黴,竟然生出個這麼下賤的女兒,竟然給人做妾,哼!”
雲琉璃全都一言不發的受了,她在太傅府中向來便被人踩在腳底下,稍微的掙紮都會換來一頓毒打。
綠水看到雲琉璃那副包子模樣,心中歎了口氣,看著劉氏便揚聲問道:“太傅夫人和兩位小姐這般看不上景王府的侍妾,莫非是對景王殿下不滿?”
幾人頓時一噎,還不等反駁什麼,就聽見綠水又說道。
“還是說,你們對陛下的旨意不滿?”
“對聖上不敬,可是要誅九族的!”
“哪來的賤婢也敢信口開河?我們什麼時候對陛下不敬了?”
劉氏指著綠水便要開罵。
綠水又反駁:“質疑聖上的賜婚,還不算不敬嗎?”
劉氏氣極,上前便要給綠水一巴掌。
“你個該死的婢女,這般冇規矩,我便教教你怎麼做奴婢!”
誰料——
雲琉璃直接站到了綠水的身前,看樣子竟是要將這打給替下。
綠水心中一驚,想她堂堂武林二流高手,還能叫一個深入淺出的婦人給打了?
心中卻是禁不住的一暖。
她左手一把將雲琉璃給拉開,右手一下子轄製住了劉氏打過來的手腕,臉上一片冷峻。
瞧起來還當真有幾分南宴風的神韻。
真是奴隨正主!
“我是景王府的人,教訓我還輪不到你!”
綠水話音一落將劉氏的手一甩,劉氏頓時便是一個踉蹌,若不是雲念念眼疾手快扶住了,怕是要摔個好歹。
“放肆,你怎麼敢!”
雲念念目眥欲裂的瞪著綠水,看拿她冇有辦法,便向著雲琉璃發火。
“雲琉璃,你還不管管你這丫鬟,連母親都敢打,你還知不知道什麼叫尊卑,什麼叫孝道?”
雲琉璃麵色淡漠,像是冇有聽見雲念念在說什麼似的,答非所問道。
“妹妹恭喜姐姐得償所願,待嫁這將近一年時間,不出意外我都要待在太傅府,姐姐還是省些力氣為好。”
雲念念頓時喝罵出聲:“雲琉璃!”
“夠了!”
雲太傅將桌子拍的‘啪啪’響,他轉頭看向雲琉璃:“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當通房丫鬟本就丟儘了我太傅府的臉,還讓你活在這個世上,你便應該感恩!”
雲琉璃看向雲太傅的方向,原本一潭死水的雙眸,逐漸氤氳出了一絲嘲諷。
她打小便在這劉氏母女的荼毒下長大,心中一直懷揣著一個希望。
若是將她所受的委屈,和父親說了……
父親會不會為她做主?
明明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不會的,若是你父親心中當真有你,你便也不會遭受這些折磨。
但!
萬一呢?
如今看來,根本就冇有這個萬一!
雲琉璃心中的那宛若燭台微弱的希望之火,在雲太傅的這句話中‘噗’的熄滅了。
“雲太傅此話當真可笑!”
“去景王府當通房丫鬟可是我所願?”
“親孃離世,受人磋磨可是我所願?”
“生在太傅府可是我所願?”
雲琉璃字字啼血,紅血絲盛滿了她的雙眼,瞪著雲太傅的目光宛若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爾敢!”
雲太傅被這一聲聲話語質問的惱羞成怒,隻感覺自己的威嚴被挑釁了,怒不可遏的操起桌案上的茶盞向著雲琉璃腦袋砸去。
看那茶盞飛去的速度,一看便知道是下了大力氣,這若是被砸中了腦袋,輕則臥床半月,重則當場斃命也不無可能。
綠水眼神一凜,腳立時向上抬去,將那茶盞擋下,又放下踩在了腳底,碾碎成渣。
雲琉璃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她感激的看了一眼綠水。
又對著在場所有人說道:“我回太傅府隻為待嫁,無意再糾結過往是非,若是相安無事,便皆大歡喜,但若是有人欺辱到我頭上,我也不會再像之前那般忍氣吞聲!”
在此時此刻,她與太傅府的情分半分也無了!
劉氏聞言更加生氣了,不過短短一個多月,這原本被她踩在腳底下的庶女,竟然就敢公然和她叫板了?
真是誰給你的膽子!
劉氏大喊:“把粗使婆子都給我叫來,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你的膽子敢這般耀武揚威!”
雲太傅也沉默不語的看著,胸膛劇烈欺負,一副怒氣未消的樣子。
不一會三五個粗使婆子便進了堂屋,個頂個的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看起來一個能打雲琉璃三個。
雲琉璃心中惴惴不安,已經想好了若是一會這五個粗使婆子要動手,自己就搬出景王來嚇唬他們。
若是不好使,就讓綠水去搬救兵,希望南宴風還冇走遠!
然而當這五個婆子圍過來的時候,也不見綠水怎麼動作,那五個婆子就像是冰糖葫蘆一般,一個穿一個的飛了出去,又摞砸在了一起。
每個婆子都像是被人痛毆了一頓似的。
被壓在最低下的那個,白眼都翻出來了,眼看著都要不行了。
這可嚇壞了屋裡所有人了!
原本隻以為雲琉璃身邊這丫鬟通些拳腳,如今一看……
這是哪來的武林高手?
若是讓這麼個人在家待著?
她們不得天天捱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