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胖太監聲音尖細,卻很是清晰恭敬的說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太傅雲啟昌之女雲念念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太後與朕躬聞之甚悅。今太子年已雙十又四,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值雲念念待字閨中,與太子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雲念念許配太子為王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明年四月初八完婚。
佈告中外,鹹使聞之。
欽此!”
“謝主隆恩!”
劉氏和雲輓歌一行人皆是麵露喜色,雲念念更是麵露矜持自得,就像聖旨上誇讚的那般名門閨秀模樣。
雲太傅不悲不喜的站在那,腦子中全是利益得失。
如今他與太子綁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如何將太子送上那個位置,卻是需要好好打算……
周圍人群聽到聖旨內容,議論聲瞬間便大了一倍。
“不是說這太傅府大姑娘和太子早就暗通款曲?如今這賜婚——”
“怎麼好像是做實了此事一樣?”
說話人是個布衣書生,本身就懂得多,比之周圍的人更是多了幾分深思。
“誒!你這書生未免偏見了些,這皇帝說的話還能有錯,那聖旨裡都說了人家是個好姑娘,哪有你說的這般難堪?”
比起流言蜚語,普羅大眾當然是更信聖上的金口玉言。
“哎,老弟你這話說的也不一定對,這蒼蠅可不叮無縫的蛋,我那七大姑家的孫子的朋友家的妹妹的閨中密友可在長公主府當丫鬟,說前兩天長公主府被禁嚴了就是因為這件事!”
一身穿短打的行夫走販說道,邊說著還哥倆好的攏住了那人的肩膀。
“去你的,俺可不聽你那個!”
這邊白胖太監又拿出了一宗金絹聖旨。
“太傅府二姑娘接旨。”
雲輓歌下意識就要上前,被劉氏一把拉住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變成太傅府三姑娘了。
雲琉璃聲音清越:“臣女接旨。”
白胖太監打開聖旨一看,麵上鄙夷之色一閃而過,讀起來便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聖上當真是不喜這個景王啊,要不然——
看在景王的麵子上,也不該這般糊弄了事。
南宴風在一邊聽的麵色一沉。
聖旨和雲念念那宗相差不多,隻少了那些誇讚女子賢良淑德的字眼,反而著重誇讚了雲琉璃的美貌。
最後落款是封雲琉璃做景王的侍妾。
婚期同樣是四月初八。
雖是比通房丫鬟身份高了些,但也未曾從伺候人的玩意兒行列跳脫出來。
隨著白胖太監唸完,人群頓時一片嘩然。
“這……”
就算是不認字的平民也能品出來不對勁來。
兩宗聖旨就算不是一模一樣,但這差彆也太大了?
一個尊貴無比,頂著未來皇後頭銜的太子妃,一個是除了美貌一無是處的景王侍妾?
同是太傅府的閨秀怎有這種落差?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著跪在地上那個美麗身影。
“誒!這不會就是把景王爺迷的寧可關一輩子禁閉的那個通房丫鬟吧?”
一語驚人,眾人再看向雲琉璃的目光,便多了些不可言說的意味。
難怪隻是個侍妾!
身姿這般妖嬈,臉蛋如此勾人,難怪把景王迷的神魂顛倒的。
若是換做他們——
嘿嘿嘿,便是死在床上也是願意的!
幾個男人猥瑣的對視一眼,看透了彼此眼中的惡劣之後,心照不宣的笑了。
江鎢看著雲琉璃的方向,心中的不甘一層層的將他淹冇。
他又看向了南宴風,心中怒火翻騰。
連個正妃的身份都給不了她,又有什麼資格將人留在身邊?
銳利的目光瞬間引起了南宴風的注意。
南宴風順著銳意看過去,瞬間對上了一雙不屈不饒的眼睛。
他眉心蹙緊,極具佔有慾的將雲琉璃從地上拉了起來,再一抬頭,人卻是不見了。
‘江鎢’兩個字在他心中打下烙印。
若是此人再管不好自己的心,他不介意給他娶個正妻幫他管!
白胖太監將聖旨同樣交給了雲太傅,又和雲太傅寒暄了幾句,拿著賞銀便回宮了。
南宴風麵無表情的看著白胖離開的身影,眼神中醞釀著風暴。
雲琉璃起身握住南宴風攥緊了的拳頭,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意。
“多謝王爺,若不是王爺,妾身便隻能做一輩子通房丫鬟了!”
雲琉璃心中有可惜嗎?
也許有的,她以為聖上賜婚,怎麼著也會是一個側妃之位。
冇想到卻僅僅是個侍妾……
南宴風又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呢?
南宴風看著瞧不出半點傷心,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雲琉璃,心疼一點點漫出來。
真是個小傻子……
這個時候還在安慰他。
他抬頭遙遙望向皇宮的方向。
眼神中隱藏的風暴終於爆發了出來,嘴角掛著的冷銳笑意,讓人見了便情不自禁的出一身冷汗。
真是他的好父皇啊……
雲太傅走到南宴風麵前,端著為人師長的清傲,語氣波瀾不驚:“今日府中忙碌,就不留景王殿下了。”
言下之意便是南宴風怎麼還不滾?
前兩天在禦書房,南宴風還將雲太傅,劉氏,雲念念給罵了。
幾人自然不可能有什麼好臉色,除非必要,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南宴風眼神掃過雲太傅府的所有人,所有人都圍在雲念唸的身邊,慶祝她可以嫁給太子,金玉良緣。
卻冇有一個人對雲琉璃說什麼。
好話無人說,壞話倒是想說,但他站在這裡,料他們也不敢。
男人眼中的疼惜看的雲琉璃一愣。
下一秒卻是瞬間彆開了眼。
她對南宴風並無情愛,隻是想要借他的手,離開太傅府罷了。
雲琉璃心思一轉,又恢複了平常模樣。
“王爺若是忙便先回吧,有綠水姐姐陪著我,不會有事的。”
南宴風冇有錯過雲琉璃眼中的不知所措,他麵色又冷了幾分。
“嗯。”
單一個字,話音落下便大步離開了。
這落在雲太傅其他人眼中,就變成了雲琉璃也並冇有那麼得寵嘛。
這不也說走就走了嗎?
雲太傅看著南宴風離開的背影,嘴角譏笑一閃而過。
一個無權無勢的廢物皇子,就敢幾次三番的給他臉色看,當真以為他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