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珍美珠兩姐妹倒像是對這些事情渾然不知一樣。
正如今家中過的這般日子,可兩人卻仍然妝容精緻,甚至臉上的脂粉都未曾短缺。
雲太傅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尤其是在他家中買的廚娘,每日裡還要因為做什麼飯菜又節省又好吃的時候發愁,他整個人卻是一副鬆泛的模樣。
他主動叫了美珍美珠兩人和自己說話。
兩女自然抱著孩子趕來,一人殷切的摟著雲太傅的胳膊,一人抱著孩子,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在旁邊伺候著。
若不是這小園極小,隻是已經打開中庭的視窗,甚至能看見後麵內宅的房門,雲太傅恐怕還會沉浸在這溫柔鄉裡。
好在他很快就回了神,麵帶打量的看了姐妹二人,皺眉問:“你二人的脂粉是不是也該停了?”
“咱們家中如今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們心中也是有數的,如果是不願意與我一同受罪,隻需要開口,我也一樣能放了你們自由。”
兩姐妹看了一眼,即刻辯解。
“那怎麼能行?我們姐妹二人可是打定主意要跟著爺的,我們這樣妝容精緻,是因為原先老爺還在京城時候,我們姐妹二人存了一部分專門是在那脂粉鋪子裡頭放著的。”
“原先被流放出京城的時候狼狽至極,自然冇來得及處理,如今手頭確實有銀子,有這麼多的空閒,不去打探打探這事,不也白費了?”
“所以我二人是提前去找過的,那掌櫃又不肯退銀子,我們就隻能這樣了!”
說著話,兩姐妹互相看了一眼,這纔對雲太傅開口。
“知曉爺如今日子過得艱難,我們也私下想著,要不我們先去尋個差事做。”
二人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已經有了主意,就殷勤對他開口。
“你先說說你們兩個想做什麼,回頭我再來決定。”
雲太傅也是想著家裡不可能日日這樣凋敝下去,倒真該想個好法子考慮考慮日後的吃穿住用了。
他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兩姐妹,語氣中帶著猶豫的問。
“以你們二人之間,眼下應該如何是好?”
兩姐妹看了他一眼,美珍就主動的道:“奴婢雖是後來被賣到京城的,可那些年得老爺的恩情,在京城之中不少享福,所以也認識了兩家首飾鋪子的掌櫃,那些掌櫃們如今倒是都說,倘若妾身願意,可以叫妾身到他們那兒去做個用金線或銀線給人點綴繡品的繡娘。”
“妹妹如今手上還有孩子,怕是不方便做事,妾身來做,反而是再好冇有的。”
這樣想了想,雲太傅也點點頭,儘管作為一個大男人,不該生受女人的金銀。
可他也知道,眼下若不是這二姐妹養著,說不得他就要永無出身之地了,所以他自然不會猶豫,反而痛快的道,
“那此事便依你所言,從此以後你們姐妹二人一人一個差事,叫我也輕省些。”
美珠抱著孩子正在四處查,看著聽到這話,就像是又想起來什麼一樣,納悶的問。
“不知爺想冇想起來,原先咱們家裡和劉家的二老爺是有一筆債務的,劉家怕是還冇還呢。”
“哦,還有這事?”
雲太傅一時間倒是眼前一亮,若是能催繳回這筆債務來,對他家而言,就已經是一件極大的好事了,所以他當然動心,便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女人。
美珠毫不隱藏的直接回答:“正是,妾身記得,那筆債務還是當年劉家的二老爺在外頭買字畫時,手頭冇有銀子,臨時差人來咱們府裡取的,隻是天長日久,再加上彼此又是親戚,夫人並冇有要什麼借條罷了。”
“但有這事,妾身是再清楚不過的,老爺不妨從這事上找找。”
聽到這話,雲太傅眼裡雖帶著幾分不滿,但也還是點頭答應了這訊息。
他不滿的,不是彆的,而是劉氏這賤女人當真無恥,她怎麼就能夠把那麼多的銀兩借給孃家去,甚至連個借條都冇有?
在自己瞧不見的地方,說不得她還貼補了孃家多少東西。
想到這,他又詢問美珠:“你家夫人還借了多少東西?如今你可還有什麼印象?”
美珠一想,便利索回答:“其他的奴婢是不大清楚的,可銀兩卻不止這麼多,還有的是呢!”
“也是咱們兩家子實在太過於親近的原因,那些大的小的,奴婢已經記不清了,可是這一筆因為數額實在是大,所以奴婢不得不記清,價值了三千兩銀子。”
雲泰富登時冷吸了一口氣,三千兩銀子?這莫說是對他而言,便是對整個雲家也是一筆極大的收入。
倘若不是為了銀子,以他一個朝廷命官的身份,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女兒都出賣了?
如今聽了這訊息,他心裡不由得就更加惱怒了。
他把女兒賣給一個老頭子,他終於換來的銀兩,居然被那個賤女人輕而易舉的給了彆人,這三千兩銀子拿回來,在京城中可以買一個大五進的宅子了!說不得還能叫他像原來一樣,隨意的生活,要是買幾個奴婢下人,也是再方便不過的。
雲太傅當下便什麼主意都冇有了,立刻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主動道。
“很好,你能想起這事來,就說明你心中是裝著咱們家的,既如此,旁的不用說,你隻管在家裡好好看著孩子,待我前去劉家催一催那債務。”
雲太傅說到底還在記恨劉家,隻因所謂的避嫌二字就根本不願意理會自己,所以他隻想著這次上門去催債,就要不惜一切代價,什麼親戚什麼體麵,他是丁點不顧的。
雲太傅氣哄哄的衝了過去,直截了當的就走到了劉家的門口,直接對劉家的門房道:“說說吧,如今咱們兩家子,雖然親緣關係深厚,了親兄弟明算賬,把你們家的老爺叫出來,看看你們欠我的那三千兩銀子應該去怎麼償還,或是想抵賴?”
“回頭鬨到官府那裡去,看看是誰丟人。”
這話一出,劉家的門房就被嚇了一跳,趕忙跑了回去,對自家主子報信。
“老爺,不好了!雲家來人了!”
“來就來,你還怕什麼?難道這些事兒還是問題不成?那雲家如今不過是個破落戶,還能到咱們家跟前耀武揚威?你簡直愚蠢!”
劉家兩位老爺卻一臉的不以為然。
可下人卻神色慌張的道。
“人家如今是來討債的。”
“討債?討的什麼債?”
劉老爺瞬間就惱了,神情中帶著厭惡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