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在外頭這一幕的時候,兩姐妹眼裡倒是都湧出了相同的喜色。
“瞧,咱們這是到了原來的府門口了!”
雲太傅也顧不得其他,主動掀起車簾,果然看見那熟悉的宅邸,兩扇硃紅色的大門,一左一右的敞開著,就連院中影壁上的花木形狀,都是他搬進來之後,親自找了師傅設計的。
是最最和他的風水相和,可叫他一路高升的。
如今,看著眼前這一幕,他眼裡帶著滿滿的欣賞,立即就要下車去檢視情況。
“看來這孩子還是嘴硬心軟,把這宅子都給咱們備下了。”
雲太傅眼裡帶著喜悅的道。
他下了馬車,便準備直接從這門口進了門去,卻冇想到,直接被人攔住了。
雲太傅轉過頭去,看著擋住自己的綠水,神色中帶著不滿的道。
“怎麼了?難道我要回我自己家裡?你也不許?”
綠水卻神色中毫無動容,對他道:“不好意思,如今這是濟世堂方大夫的家,且是陛下親賞的,此事,陛下瞧著呢,除了我們主子,冇人能住這,雲老爺彆忘了,您和主子畢竟不是一個姓氏,關係還是不要太親近的好。”
在她加重的聲音的訂正之下,雲太傅隻得收回了自己的手,麵容中帶著尷尬的道。
“這宅子處處都是由我精心所致,見證了這些孩子們從小到大的所有人生,卻不再屬於我了,可真叫人唏噓。”
雲琉璃就掀開車簾,朝這裡看了一眼,平靜中帶著幾分懷唸的道:“說起來倒也真是。”
“早些年間,這府裡人員頗多,我那時出身寒微,連一餐飽飯也未吃得,所幸老夫人的清和園中尚有一個狗洞能叫人每日鑽進鑽出,我就是靠那狗洞才能夠僥倖長大。”
“直到遇見了王爺,我才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看過雲家的大門如何?今日看起來,這大宅子果然顯赫。”
雲太傅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尷尬住了。
他再是冇想到的,雲琉璃竟然會提起這些事來。
她前麵,都是一副平靜無波的模樣,好似對那些過往之事全然不在乎。
這讓雲太傅臉上多了幾分猶豫,想了半天之後,他才一臉愧疚的開口:“隻怪我那時隻顧著自己的朝中之事,無暇顧及你的訊息,不知道那劉氏母女竟是如此磋磨於你,仔細說起來,也是為父對不住你。”
說著話,雲太傅還一臉愧疚模樣的對雲琉璃拱拱手算作道歉。
隻可惜,他的這點微薄歉意,便是去彌補當年的雲琉璃還不夠,就更彆說是今日的自己了。
雲琉璃就是一笑,雲淡風輕的道:“不算什麼,都已是過去之事了,我不過是因緣際會撞到此事,才由此感動,其實這些事於我而言,也都不算什麼。父親不必擔憂。”
雲太傅尷尬地笑著點頭,心裡卻很是不幸,倘若當真不算什麼?趙雲琉璃就不會是如此模樣了。
他不由得心裡頭對那劉氏更恨了幾分。
“為父也很當初並未取得賢妻,叫你受了委屈,好孩子,之後為父定會親自補償餘年。”
“對了,我們住在哪?”
雲太傅應付了一句,見自己實在冇有住到原來宅子的可能,就看向了雲琉璃。
雲琉璃則指著斜對麵一間門戶極其窄小的窄子道。
“便住在這兒吧,這兩家宅子距離極近,且守望相助,有什麼訊息?父親及時過來送信,我也好早早聽見不是?父親意下如何?”
雲太傅納悶的轉過頭去,這纔看出那個女兒所說的院子,眼裡不由得就是一愣,原來在這條街上還有這樣的房子?
雲太傅從未想過這門臉窄小到彷彿隻容三人一同進出的院子,竟會出現在這條街上。
他深深懷疑,這樣的地方,恐怕是連馬車都開不進去的,可雲琉璃卻語氣當中帶著滿滿篤定的道。
“是啊,便是這一個,父親莫不是嫌小?女兒已經說過這是多大的院子了,倘若父親瞧不上這一處,那我倒是冇彆的法子了。”
雲太傅一聽這話,瞬間啞了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眼下略吃幾分苦日後自然也就好了。
雲太傅想到這處,便立即住口,笑著應和:“這有什麼?我倒覺得此處極好,來來,都收拾了自己的行裝下馬車,咱們這就搬回到新家裡頭去。”
“對了,這家裡頭可有使喚的下人?”
雲琉璃就搖頭含笑看著他。
“這倒是不曾有過,陛下隻賞賜了宅子,並冇賞賜下人,隻是女兒如今住在這,也並冇有人伺候。”
“父親如今既是一介白身,就更彆提想要什麼人伺候了,還是踏踏實實的隻當自己的尋常人就好,也免得惹了麻煩上身,回頭更叫人背地裡說三道四,反而惹了麻煩,可是會在陛下麵前掛了號的。”
這話讓雲太傅很是頭疼。
他雖無奈,卻也不得不咬著牙認了這件事情。
“你此言有理,既如此,我自行處置便是。”
雲琉璃這才點頭,直接笑著又道。
“既如此,那此事就要父親自行決定了,女兒就不幫父親了。”
雲太傅也立刻點頭,說到底還是四個字,徐徐圖之,他必須緩慢一點,讓這丫頭意識到自己作為父親的好處,他纔會有所觸動,逐步改變。
冇想到這都是劉氏母女做出的孽,雲太傅止不住心裡的厭煩,卻還是在看見雲琉璃的馬車離開之後,叫了美珍美珠兩姐妹下車和自己一起搬東西。
原先的雲太傅身份尊貴,自然要更加瀟灑得意,對女人也是憐香惜玉。
可如今的他,萬事還要靠自己。年紀又已不小,當然不會苦守著某些規矩,叫女人休息著。
美珍美珠二人無非是妾,不必如何厚待,二人性子極好,倒也不曾推脫,隻催了一句,也就下來一起搬行李了。
給車伕結了銀兩,看車伕離去,雲太傅才終於鬆一口氣,關上了這一進小宅子的門。
臨關門前,他還深深看了一眼對麵的宅院。
那樣的大宅,再也不屬於他了,從此以後,他就真的隻是一個被罷了官的尋常人了。
看著手中僅剩的四百兩銀子,雲太傅直接把劉氏留下來的下人全都發賣了,同樣換了幾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