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這一句話,就讓劉氏瞬間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兒子,眼裡帶著滿滿恐慌,但卻在心裡捫心自問。
是自己嗎?難道真的是他把自家的女兒逼成了這副模樣嗎?
劉氏眼裡帶著惶恐,目光也變得猶豫,整個人都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一樣,竟然不敢再多說話了。
雲琉璃老遠聽見這邊的動靜,才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可惜了,劉氏若真想讓她的兒子像她那般做事,就應該早猜到的,她的兒子當然不會心甘情願的為他所控製纔對。
隻可惜,劉氏居然冇能懂這個事,反而還在想著要如何控製住兒子。
真是可笑。
雲琉璃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打開了自己的馬車窗戶,主動的道:“你過來。”
一聲令下,那個原本和顧清瑩有著深仇大恨的男孩,猶豫著走上前,看著雲琉璃。
雲琉璃則一笑,語氣裡也是再平淡不過的納悶。
“你怎麼不怕家裡人的道德綁架?像你這樣的孩子,他們可是最喜歡綁架的,你可要千萬小心。”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女人瞬間黑了臉色。
她語氣中帶著打量,主動道:“你是我的弟弟,說起來咱們是一家人,那你應該很懂些規矩纔是。”
“你可知,在京城你如今一旦露麵,就是個人人喊打的下場,你倒不妨想想,是不是要去彆的地方讀書。”
聽了這話,她目光一頓,隨即看向雲琉璃,語氣中帶篤定的道。
“姐姐願幫我。”
雲琉璃就是一笑。
“當然,你可是我唯一的弟弟。”
“在這家裡,其他人對我惡言惡語,你卻不曾橫加迫害,我因何不願幫你?你隻說,你想與不想。”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少年人眉眼之中全是希望,立刻主動道:“姐姐,我想求姐姐指點。”
雲琉璃就笑了,輕聲道:“好,我已叫人快馬加鞭為白馬學院的師長送去一封書信,倘若他們願意收你,你要在白馬學院好生學習,若是有任何不懂的東西,全都去問夫子。”
“家裡這些銀子,都是賣你姐姐的臟銀子,你不要去用,你的束脩我叫人送去,我已替你交夠了五年的,你隻管在那好生讀書,五年之後,你下山的第一件事,就是潛心備考,聽見冇有?”
少年看了看雲琉璃,點了點頭,鄭重的道謝。
“既是一家人,還提什麼謝?不必再這樣客氣,好生讀書,日後就看你的了。”
少年連連點頭,雲琉璃這纔不說其他,立即同他告彆,隨後彼此之間一個眼神,他就回到車上去,對雲太傅開口。
“父親,兒子不回京城了,還請父親為我雇一輛車,將我送到白馬書院去。”
雲太傅頓時一驚,眼神中帶著幾分驚駭的問。
“你在胡說什麼?不回京城,你要去哪裡?”
“白馬書院那倒是個好地方,可那又如何是尋常孩子能去的?這世上想去白馬書院的讀書人多了,你又憑什麼?”
“聽為父的話,為父在京城之中尚有三兩好友,倘若你跟為父回到京城去,他們也一定會願意教授於你。“
可男孩卻一臉嚴肅的擺手。
“不必了,兒子多年來指望著家裡的幫助,已經很是愧疚,如今難得有機會,自然不想再叫家裡為兒子受累,兒子如今也該改改了。”
“原先兒子隻有讀書時的名字,並無小字,此後,兒子小字懷瑾,隻求日後能成握瑾懷瑜之輩,不墮我雲家光明。”
“好,這樣就好!你是好孩子!”
“為父更欣賞你,可你也要知道,那白馬書院真不是尋常人能去的,你還是聽為父的話,彆去搗亂了。”
少年一笑,眼神中帶著明亮的光芒,熾熱卻又濃烈。
“姐姐說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替我買一張白馬書院的入學函,如今姐姐已經將束脩送過去了,兒子定然不會讓父親和姐姐為難。”
雲太傅一聽這話,眼前霎時間亮出了光。
“這倒是好事。”
他立刻問:“你要何時出發?懷瑾,為父這裡還有五十兩銀子,你拿去傍身。“
少年把銀子收了下來,篤定的道:“兒子今日一早便要出發,也是為了避免生出變故的緣故,到下一個鎮子,父親就買了馬車,將兒子送走吧。”
雲太傅點了點頭。
果不其然,到了下一個鎮子,他便直接換了馬車,將自己的兒子放了出去。
於是,劉氏在還冇反應過來女兒所經曆之事時,就又經曆了一波打擊。
看著兒子上瞭如此簡陋的一輛馬車,甚至周圍連個下人都冇有,她不免就深吸一口氣,眼裡帶著不捨的主動道:“母親會想你,兒子,你可千萬要好生照顧自己,身在外地,家裡有什麼訊息送的都不及時,彆吃了虧。”
“你彆什麼也不說,把委屈都嚥到肚子裡,實在不成,你就……你就……”
劉氏幾度想開口,想讓兒子若受了委屈,就把訊息送回來給他的母家。
可想想,自己如今連半分錢財都冇有,就更彆提是什麼彆的下場了,不由得愣住了。
她又對兒子道。
“你去找舅舅。”
雲懷瑾忍不住冷笑一聲。
舅舅?若是這個舅舅當真心裡麵有他們一家幾口,又怎麼會眼看著他落入那等境地而袖手旁觀?
所謂親眷,亦不過是一場騙局罷了,實則誰又能幫得上誰呢?
雲懷瑾看了看母親,冇忍心說出不好聽的話來,但卻主動道。
“娘,兒子自有思量,您不用去想了。”
柳氏看的有些擔憂,但卻也冇說其他,隻點點頭作罷。
而另一頭,雲琉璃看著跪在自己身邊的那個下人,語氣中帶著笑意的道。
“從今日起,你就叫玉書。這名字也算不錯,日後做好了事,還你自由之時,你便是還想叫這個名字,或是再改個名字,也都是可以的,我絕對不橫加乾預,如何?”
“奴婢多謝主子賞臉抬舉!”
“日後,奴婢定然為主子命令所指,絕無退意。”
聽著他表忠心,雲琉璃一笑,雲淡風輕的道。
“倒不是什麼大事,你也不必這樣表忠心,叫你做的這是些小事而已,你隻管踏踏實實的做好你為人下人的本分就是了。”
“放心,此事了結之後,我自會放你自由,也會替你消了這奴籍,從此以後,天下之大,再不會有一個叫玉書的奴隸。”
跪著的人顫抖著磕了頭,雲琉璃對綠水吩咐。
“帶他下去洗個澡,把他的戶籍契書全都拿過來。”
綠水立即點頭,吩咐人準備水,隻在人牙子那一處的小小浴桶之中,清洗了一下身子,就迅速將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