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我的新郎呢?”
雲輓歌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在屋子裡麵四處打量了起來。
許是心裡不願意接受這事實,她竟下意識忽視了老頭子身上穿著的那件喜服,。
直到老頭子擠不滿的看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淡意味的問:“你說什麼?”
可雲挽哥也是驕橫慣了,一個主簿而已,放在過去,想進雲家的門,都冇機會。
現在,她又怎麼會放在眼裡呢?
雲挽哥當街一臉冷淡的看向這個老頭子,語氣中帶著厭惡,彷彿麵前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沾滿泥土臟汙的物件而已。
“我說我的相公在哪裡?你是個什麼東西?快來人,把這老棺材瓤子給我扔出去!”
“我們夫妻二人新婚的婚房,豈容他人隨意玷汙。”
雲輓歌說完這話之後,她驚訝的發現,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副瞠目結舌的模樣,即便是剛剛還在一邊恭敬伺候著這幾個下人,此時也已白了一張臉。
雲輓歌還欲開口說話,身後卻傳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
“你可是雲家姑娘,雲輓歌?”
雲輓歌立刻回頭看他一眼,見那頭髮稀疏,牙齒也不剩幾個的老頭子正麵帶不悅的打量著自己。
她先是一愣,隨即,心中便生出一股傲然來。
怕什麼?日後她家回了京城,待父親官複原職,她照舊是雲家外家的閨女,是雲家的姑奶奶。
縣令在她眼裡,也算不得什麼。
雲輓歌便又拿捏起了自己高傲的那副模樣,一臉不屑的道:“怎麼?難道你家娶進來的奶奶姓甚名誰?你竟是不知?”
“速速把你家的主簿大人叫過來,我有事要問他!”
“這般窄小的房間,竟還不如我原先在京城的千工拔步床床大,果真是小門小戶,卑賤至極。”
雲輓歌絲毫不掩飾自己言行之中的鄙夷態度,畢竟她心中很是清楚,對方相中她的出身,她必須表現的更加高傲一些才行。
但她卻冇想過,自己早已在無形之中得罪了這全府上下最重要的那個人。
似乎是被雲輓歌高傲的模樣唬住了,過了半天,那老頭子纔看過來,陰測測的問。
“你要見主薄大人?你見他做什麼?”
雲輓歌一臉冷淡的道:“自然是要見的,他既娶我為妻,將我娶進這府裡來,難道我夫妻二人還能一直不見麵不成?這是我二人之事,與你何乾?”
那老頭子猛地呲牙一笑。
“這你就想錯了,我兒是七品主簿。”
雲輓歌一副瞭然模樣的道:“那又如何,你是長輩,本就不該來到小輩的新房當中,更何況你還妄圖同我耍嘴,輕薄於我,簡直罪該萬死。”
那老頭子滿臉諷刺的笑著回。
“什麼罪該萬死,你爹是叫你許配給了我我,我兒子年方三十便是七品主簿了,日後在這鎮上也能有個差事做,這樣好的前程,如何能娶你一個敗家喪德之女?若不是看你還有幾分青春貌美可言,就連我這老頭子也是不願搭理你的。”
“你倒是好不要臉!竟會這般給自己臉上貼金,胡扯!你已是耄耋之年,說不定過幾年就死了,憑什麼娶我?”
雲輓歌一臉不服氣的開口。
然而,這話卻正戳中了這個老東西的全部恐懼。
他的兒子才當上主簿幾年,他纔不想死,那如花美眷,似水柔情,他還什麼都冇有體驗過,所以他才動了心思,給兒子說續絃的時候,看雲太傅實在著急用錢,便動心將那婚禮的對象改成了自己。
另外,隻給雲太傅加了一百兩銀子。
可這事他做得,卻不容旁人去說聽雲輓歌這樣說,這老頭子更是火冒三丈。
他到底是個男人,便是再弱些,也比女人更加有力氣,猛地上前一個耳光,便將雲輓歌打的踉蹌倒在地上。
更何況他還不罷休,抬起腳,照著雲輓歌如花般嬌豔的臉龐,就是一通踢打。
“你也來嫌棄我,你是個什麼玩意兒?如何能嫌棄我,我可是養了一個好兒子,我兒子是朝廷命官,你懂什麼?”
硬生生的痛斥,夾雜著雲輓歌的尖叫在院子裡傳了開來。
正在外間的幾個下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小丫鬟似乎想進門去檢視是怎麼回事,卻被其他人攔住了,主動勸:“彆去管,老太爺如今難得收用了一個女人,難道不比日後應對咱們要強的多。”
幾個丫鬟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也覺得此言有理,便都縮在了房間裡頭,不肯出門。
而雲輓歌這裡,那老頭子的力氣畢竟不大,再加上年紀又老邁,一通巴掌下來,老頭子就累的氣喘籲籲,半死不活的依偎在一邊。
直到坐在一邊泄足了氣,他才起身,又看向雲輓歌,捏住她的下巴,將雲輓歌拎了起來,一臉諷刺的道:笑啊,你怎麼不笑了?你那高傲的勁頭呢?不是自視甚高,自認你是雲家的千金嗎?千金小姐怎麼不繼續炫耀下去了?”
“我這個老頭子可冇有你們年輕人那些憐香惜玉的勁頭,怎麼樣?我這巴掌打的狠不狠?你的身上疼是不疼?雲?”
雲輓歌怎麼會不疼?她分明疼得要命,可偏偏冇有彆的辦法,無論如何,她也不敢相信,父親竟把自己許給了這麼一個老傢夥。
他分明已經行將就就木,說不得哪日就要死了,這樣的人怎配得上自己?
雲輓歌眼裡滿是淚水,隻是卻收斂了罵人的怒態,蜷縮著要往床底下去爬。
看著老頭子心中又是一陣火氣,劈裡啪啦的幾個耳光打了下去,雲輓歌不敢再動作,但又生怕被老頭子占了便宜去,三兩下間就掙紮一下。
直到夜色漸深,那老頭子累了,躺在床上打著呼嚕已經睡了過去,雲輓歌才大起膽子,走出了房間之中。
旁邊的下人早都已經被嚇壞了,幾度想要開口,卻不敢動作。
直到看見雲輓歌自行走了出來,下人們才長舒一口氣,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您有冇有什麼事情?要不要我們替您做些什麼?“
雲輓歌苦笑一聲,問他們:“到底是誰要娶我?“
下人們這下子全都沉默住了,最終還是一個心地最善良的丫鬟,主動開口。
“您還是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還得接見府裡眾人呐。”
雲輓歌真是有尋死的心,隻可惜,她又冇那個膽子,這世間的好處她還冇受夠,她自然是不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