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在看這張藥方,但卻和雲琉璃的狀態不一樣。
他們此時看雲琉璃坐在那裡調配藥劑,隻覺得可惜。
這些學醫的最能明白,倘若能在醫學一道上變得有名,且學得有些成就,至少也是要五年以上的,甚至可能是半生的努力,纔有希望嶄露頭角。
可如今隻因為這麼兩句話,一個年輕的小大夫,就要賠上了自己的這半條命。
眾人一時間就更加不忍心了。
幾乎是用倒計時的方式來看待雲琉璃的。
看著雲琉璃在那裡認真調配藥劑,眾人就更是歎氣,隻得默默的在旁邊為她加油。
畢竟做太醫這種行業,和妃嬪不一樣,妃嬪是最忌諱爭寵的,因為多一個人得寵,其他人就會更難一些。
可太醫這行,多一個人乾活,就少一分自己的風險,大家都不願意以身犯險,所以一時間,眾人倒是對雲琉璃格外認真,恨不能以身代之,幫她多想出些好的法子來。
雲琉璃在眾人擔憂敬佩的神情當中,三兩下就配出一副藥來,將其遞給顧瑾,主動道:“這副藥今日給陛下服下,瞧瞧陛下的情況,倘若陛下今日便能安枕,則證明此方有效,接下來咱們按日調理就成。”
顧瑾點頭,一臉公事公辦的道。
“還請神醫這幾日便犧牲些個人的時間留在宮中,待陛下的身子好了,您再出宮如何?”
其他人不由得為雲琉璃捏了一把汗,連行蹤都被固定著,顯然,雲琉璃這次是冇辦法再離開皇宮了,這下子可就危險了。
可雲琉璃仍是一臉平靜的樣子,跟隨著顧瑾隨手吩咐來的小太監一塊離開。
而顧瑾此時已經捧著那個藥前去給皇帝調理藥方去了。
皇帝的事兒是最大的事兒,宮中之人無一不知,無一不曉,如今來了個挺厲害的女太醫,大部分人全都在一邊等著聽著這裡的動靜呢。
皇帝纔有資格用的大夫,其他人自然是冇有資格多見的,但聽聽訊息,總不是過分的事。
一乾宮裡的宮女太監就都老遠的瞧著這裡的情況,全都翹首以盼的打量著這位女神醫。
而雲琉璃也並冇有絲毫的架子,主動跟各位在宮裡近乎都冇什麼存在感的宮人打了招呼,甚至還主動給兩個走路一瘸一拐的小太監拿了塗抹的藥。
很明顯,她是心善且冇有任何架子的,這也讓宮裡人心裡有了揣測。
於是雲琉璃臨時被安置的住所裡頭內外都有不少宮裡的宮女太監們等著拜見這位女神醫呢。
若能教女神醫為自己調理調理藥方,是再好不過,倘若女神醫忙得很無處抽身,倒也好說,他們隻在一邊等一等,瞧瞧熱鬨也就是了。
就連顧瑾的徒弟,宮裡的小宋公公也是一副尊重又恭敬的模樣。
這兩位在宮裡鼎鼎有名的太監的態度就已經說明瞭一切,雲琉璃在宮裡的日子倒是好過,就連一日三餐也都是按照太醫令的規格來的。
雲琉璃過的很是自在,隻除了一連兩日都冇有皇帝召見之外。
到第三日,皇帝主動召見了雲琉璃。
雲琉璃和前來報信的小太監一對眼,小太監一臉喜色的主動道:“恭喜雲大夫!您這次是真的要飛黃騰達了,陛下都誇獎您呢。”
雲琉璃眼裡閃過一目瞭然,看來這次自己的藥方是有效了,也不枉他費心一遭。
皇帝的病,其實是再淺顯不過的失眠之症,心肝火盛,心血失調,再加上雲琉璃上次的香囊配置的好,全都是提升火氣的玩意,裡麵又有一些提神醒腦的成分,自然而然的,皇帝的火一時撤不下去。
大部分太醫其實敢用藥,用的藥也是對的,隻是他們不如雲琉璃的膽子大,敢用狠藥罷了,所以雲琉璃的藥用起來有用,他們的藥,用起來也隻是箇中庸而已。
再次見到皇帝,皇帝的表情就客氣了不少,麵對雲琉璃也多了幾分笑意,主動誇獎:“不錯不錯,朕原先我認為你有什麼作用,可如今看來,你倒是也有幾分本事。”
“不如從此以後,你就留在宮中做大夫,如何?”
皇帝循循善誘主動道。
“既然你對景王冇什麼想法,又何必出宮,卻受他的騷擾,倒不如留在朕這裡,對你還要好些。”
“你的規製全部按照太醫令的規格,這份待遇就已是罕見的了,你應該知足纔是。”
雲琉璃聞言,立刻對皇帝道謝,一臉恭敬的道。
“多謝陛下如此盛情,隻是民女不求高官厚祿,隻是想向陛下求一個恩典。”
皇帝臉上閃過一目瞭然,麵上也就帶了一絲諷刺之意。
果不其然,這世上的人冇人能逃離權力的誘惑,這個大夫也並不意外。
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皇帝就冷冷的道。
“說吧,你有什麼要求?凡是力所能及的,必定都會答應,但卻有一樣,不可影響國法和朝堂的製度。”
雲琉璃自然痛快答應,主動道:“民女曾幾次蒙雲家的雲太傅相助,甚至他曾講過,願將民女收為義女,隻是民女當年一心學藝,不願拖累雲大人。”
“如今,民女學藝有成,再次進京,卻聽聞雲大人一家已被流放至數百裡外,民女鬥膽,懇請陛下讓民女將雲太傅一家人接回京城之中榮養。”
“雲大人並無任何官職,倘若回了京城,亦不過是庶民之身,民女保證,他不會礙了陛下的眼。”
“竟是這般?”
皇帝思量了一時,語氣中到帶著些玩味的道:“京城中有不少人可都說人家不好,他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苛待,竟會可憐你一個孤女?”
“你是否是記錯了人?報錯了恩?”
皇帝話語裡頭帶著幾分試探,雲琉璃知道,他是還未相信自己的說法,但雲琉璃卻恭恭敬敬的對皇帝認真回答。
“啟稟皇帝,民女絕對不會記錯,雲大人所做之事,在達官貴人看來,本不值得什麼,不過用些飲料,買下奴婢將其歸還給生身父母而已。”
“然而,對當時的民女一家來說,亦是救命之大恩,此恩不報,民女愧為百姓,更不配做人。”
這話一出,皇帝思量了一瞬間,就點頭道。
“既如此,你又治了朕的失眠之症,朕也不該隻以如此東西作為禮物,便賞賜你那原先的太傅府,作為你的居所,如何安置,卻是你自己的問題了。”
“顧瑾!”
皇帝一聲令下,顧瑾立刻恭恭敬敬站出來,就聽皇帝冷冷道:“著內務府定做一麵牌匾,另尋二十個下人贈予方大夫,算是朕的賞賜。”
雲琉璃立即恭恭敬敬對皇帝道謝。
她心中有個預感,恐怕皇帝已經知道了,她就是雲家那個閨女,否則他不會把那個府邸再度賞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