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琉璃遞了一個眼神過去,一直跟在她身後的那個婢女極不情願的扯掉了麵上帶著的麵巾。
這下子,煥春嬤嬤冇忍住抽動的嘴角。
半晌,才聽旁邊的男人一臉冷淡的道。
“煥春嬤嬤如果想笑就笑吧,不必這樣憋著,隻怕對身子不好。”
煥春嬤嬤強忍住笑意擺了擺手,語氣恭敬的道。
“王爺打扮成今日這副模樣,想必是近日言行受阻,奴婢必定會謹言慎行,不墮王爺威名,還請王爺放心便是!”
“公主就在裡頭呢,咱們趕緊去吧。”
話雖這樣說,可她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著身後的男人,很顯然,她還是想笑的,但卻強行憑藉著自己的忍耐力憋住了。
直到二人到了長公主的臥房之中,長公主看到這身形粗壯的婢女,也是一愣,有些納悶的問。
“此人瞧起來倒是有些眼熟,如此不拘一格,倒不像是你身邊常用的那幾個人。”
雲琉璃忍著笑。
那人扯下來臉上蓋著的帕子,露出真容。
長公主先是一愣,隨即憋得臉頰上飛起兩抹紅雲。
直到過了良久,長公主才憋住自己的笑意,納悶的問:“這是怎的了?青天白日的,你怎麼如此大膽?”
“難道是有什麼事不方便露麵不成?”
南宴風點了點頭,直截了當的道。
“還需姑母相助一事,此事除了姑母之外,其他人就再也做不得了。”
長公主一愣,有些納悶的問:“何事?竟是除我之外,旁人都做不得的?”
南宴風撐住這副模樣,走到長公主麵前,小心翼翼的跟她說了些什麼。
長公主驀然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問:”你當真是瘋了?你可知這是何等罪過?冒犯龍體,你我都要死!”
然而,南宴風卻是一臉無賴模樣的道:“那又如何?這不是冇被人發現嗎?姑母,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都已經做到這兒了,也不差這一兩步!”
“更何況,咱們也是為了正事,難道雲家人從此以後偏安一隅,躲在邊疆,就能抹去他們之前所做的罪孽?”
這話倒讓長公主默默無言,思量一時長,公主歎一口氣,主動道。
“真是活見鬼,也算是本宮欠了你的,可是此事若出現意外怎麼辦?宮中戒備森嚴,你也不想她的一條性命就折在裡麵吧?”
長公主儘管麵上答應,但心中卻還是推脫為主,想要用宮中的規矩勸退這個膽大包天的侄子。
然而,不等雲琉璃表示自己心甘情願,就聽南宴風一臉沉重的認真道。
“不管宮中出了何事,兩柱香之內,本王有把握解救她離開皇宮。”
這句話就連長公主都震驚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南宴風,納悶問。
“你是何時有的如此本事?”
南宴風沉默良久,冇等說話,長公主半晌才歎一口氣,似乎認命一樣的主動道:“倒是本宮先前小看了你,你小子有些非人的本事。”
“罷了,此事就這樣做,你可將那荷包拿過來遞給本宮。”
雲琉璃當即將一個做工精美的荷包遞給了長公主,隨後又變出了兩個棉花糰子,在長公主一臉納悶的神情當中,雲琉璃認真的主動對她道。
“這裡麵有生棗仁,是提神醒腦用的,長公主唯有也同樣與他同處同一境況下,但卻並未發生任何症狀,才能夠掩人耳目,否則便是要害了公主的!”
長公主看了一眼雲琉璃,眼中帶著些曖昧不明的意思,隨即歎一口氣,把手又放了回去,在腰間鼓搗了一會兒,把那荷包帶了上去,纔對南宴風主動道:“你小子有這份本事,本宮就不能平白幫你了,這事兒是有條件的。”
南宴風倒也不意外,直接大方的一揮手:“姑母如有任何條件,隻管直說就是,侄兒與姑母之間,永無藏私之處!”
公主思量一下,沉著聲音提醒他。
“本公主讓你發誓,無論何時遭遇何事?你都要閉上這張嘴,不能出賣本公主一星半點兒。”
“倘若他日你當真有幸走到那最高的位置上,本宮要你封我為護國公主,待遇同鐵帽子王,死後攜夫葬入皇陵之中,如何?”
長公主提出的要求,堪稱驚世駭俗。
從古至今,皇族多少公主嫁出去,但卻始終未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在出嫁之後,帶著亡夫的靈柩繼續入皇陵之中。
長公主的想法,也是十分膽大。
但比長公主的想法更加膽大的,是他們如今的做法。
一想到長公主要替自己冒的風險,做琉璃就捅了一下南宴風,微微晗首。
南宴風當即開口,一臉認真的道:“好,本王答應姑母所求。”
這下子長公主冇再說其他,一臉嚴肅的道:“不管之前如何?自此時此刻起,本宮就與你二人同氣連枝,無論是非,咱們且看正事。”
長公主這話裡的意思再是明顯不過。
當天下午,宮中便傳來訊息,長公主已然入宮,並且這次,她是帶著自己最最親近的煥春嬤嬤一塊去的。
長公主這般大氣,讓南宴風跟著鬆了一口氣。
看向雲琉璃,他眼神中帶著一份狠心的道:“這一步既然邁出來了,就絕不可能後退,咱們要的就是一擊即中。”
雲琉璃立即點頭。
長公主自小與皇帝成長,二人雖非同母,但長公主對皇帝的關切,卻是自微時起,因此,皇帝從未懷疑過長公主這裡。
在聽聞長公主入宮拜訪時,他甚至主動停了不少的差事,親自來尋找公主。
皇位之上,堪稱冷寂,當年的共友或是敵人,都已經老去死去,在皇帝的運籌帷幄之下,鮮少有與他同舟共濟者還活著。
隨著年紀越大,他越發覺得自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隻有與他在血與火裡重新走過一段的長公主,在他眼中,還算得上是可信之人。
故此,長公主的到來,也讓皇帝難得的放下了差事,與她一同坐在旁邊的羅漢榻上閒話家常,就如同天下最尋常的一對姐弟一般。
長公主腰間掛著一個精巧的香包,悄無聲息的散發著氤氳的藥香氣。
二人同側坐在羅漢榻邊,皇帝吩咐顧瑾叫下頭的小太監上茶,這才懷唸的跟長公主感慨:“也不知多少年過去了,朕隻記得彷彿許久冇有同皇姐坐在一起飲茶了。”
皇帝的話也讓長公主一笑,眼神中帶著幾分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