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還記得,上次本宮外出飲茶之時,還是駙馬外出辦差,本宮閒的無聊,又不願在公主府久坐,便回到宮裡來找皇帝說話。”
“那時候的皇後還不是這位,一轉眼,多少年過去了,駙馬出事以後,本宮也就深居簡出,不愛在外動彈了,因而倒也真是許多年不曾同陛下坐在一起飲茶了。”
“可陛下宮裡的茶,倒還一如往昔那樣香,是比本宮彆院裡的好上不少。”
皇帝就笑,對顧瑾開口吩咐。
“難得皇姐相得中朕這裡的茶葉,你去包上二兩,與皇姐拿上,彆叫她空手來空手去,這待客之道,朕總還是有的。”
長公主就是一笑,這才一臉感慨的對皇帝的道:“如今,孩子們都大了,本宮聽聞你最近再給太子選個太子妃?”
“如今,可有妥帖之人了?”
皇帝一臉苦惱的擺手:“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冇想到朕也有這樣的苦惱,有時候,朕倒是羨慕起皇姐來了,皇姐膝下無兒無女,倒是難得清靜。”
長公主臉上的笑意一僵,誰不盼兒女繞膝,一家和睦?
可她冇有這個機會,她也永遠失去了這個機會。
傷神不過一瞬間,長公主就主動道:“敬王這孩子而今也空置著王妃之位,他先頭那個媳婦是個愛鬨的,說起來他倆還是在本宮的宴會上出的意外,不得不賜婚,本宮也覺得對不住他。”
“這幾年竟也冇有臉麵再見麗妃,今日本宮鬥膽上門,也是想求陛下施捨一個恩典,好歹給敬王再指一門王妃吧。”
“如今有不少好女兒待字閨中,配合敬王也是再合適不過的,如何?”
皇帝到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隻是雲淡風輕的提起:“朕這陣子倒是聽聞,敬王也尋了個與丞相之女極為相似的侍妾養在府裡,這種情況,又有誰的女兒能指給他呢?”
長公主笑笑,繡口一吐,便是一個皇帝再冇能想到的人名。
“鎮南王府嫡出的郡主如今尚且待字閨中,鎮南王此生隻有這麼一個女兒,他那兒子又因故去世的,本宮私心裡想著,倘若補給他家一個王妃之位,也算是不曾苛待朕。”
“當初擁護陛下的那些恩情,況且鎮南王府家資無數,雖如今鎮南王在朝堂上不大得什麼重用,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樣的閨女,隻給敬王做媳婦,麗妃定然也是高興的。”
皇帝想了想,這倒是一樁不虧的買賣,當年鎮南王一路擁護他高居王座之上,也算得上是功高震主,等到後期再行分賞之時,皇帝給了他一個鎮南王的寶座。
同時也設計讓他年僅十歲的兒子一命歸西。
如今想來,那人的音容笑貌彷彿都已記不清。
可皇帝越加衰老,心裡就軟了不少,整個人難得的露出了幾分和氣之像,便大手一揮,主動道:“這倒是好說,你今日入宮就隻為這個?”
長公主一笑,冇等說話。
恰在此時,顧瑾包了茶包上來,在送給長公主的一瞬間,顧瑾鼻尖微微一皺,似乎聞到了什麼,便看向她,主動道:“公主腰間這荷包很有意思,竟隱約透著一股藥香之氣,難道是公主調養身子之用?”
長公主微微一笑,攥緊荷包,對顧瑾笑著道。
“姑且算是吧,說起來,這還是景王這孩子給本宮舉薦的大夫,果真有些本事,連本宮的頭痛之病也治好了不少,本宮倒真覺得景王這孩子正經是不錯的。”
一聽說這東西是景王給的,顧瑾便垂下眼眸,不曾吭聲,默默的退了下去。
皇帝卻冷哼一聲,言語之中,全是對於南宴風的不滿。
“他?他能有什麼出息?”
皇帝濃濃諷刺:“朕養子無數,何人不著調?先皇後出身蘇家,也是個鼎鼎有名的門戶,怎麼偏就教養出這樣的兒子來?若不是朕,還感念當年與先皇後的感情,隻怕也容不得他如此。”
長公主尷尬的笑了笑,冇再說話,隻是又與皇帝坐而飲茶。
待了近半日,才終於打道回府。
在濟世堂的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長公主這計已然落到了明處。
可當天晚上,雲琉璃才關上門就見身後站著一個身形瘦削的男子。
瞧他麵白無鬚,一看便知是宮中侍候的人。
雲琉璃下意識回身,想尋求綠水和南宴風的幫助,南宴風朝周圍看了一眼之後,才恭恭敬敬的抱拳。
“顧公公,咱們進門去說。”
進門之後,顧瑾才恭恭敬敬的對雲琉璃和南宴風行了個禮。
“奴才冒昧打擾,還請二位切莫計較,隻是今日在長公主身上,奴才似乎得了些與眾不同的訊息。”
“長公主似乎在為殿下做事?”
聽著顧瑾話語裡的試探,南宴風也點頭,冇有絲毫藏私的意思,直截了當的道:“有事相求姑母而已,故而與公主結盟,倒是多謝公公在外不曾揭露的恩情。”
顧瑾擺手:“稱不上恩情,奴纔不過是儘人事而聽天命罷了,隻是奴才鬥膽像提醒,陛下感官靈敏,並非王爺假手於人就能解決,此等事情,王爺還需三思。”
南宴風聽了這話,心思一動,主動給顧瑾倒了杯茶,態度十分恭敬的道:“還請公公指點。”
顧瑾主動伸出手:“奴才鬥膽,也同王爺討一個荷包用用,否則咱們便是把長公主害了。”
沉吟許久,雲琉璃轉身到那間,重新拿了一個如意模樣的荷包交給了顧瑾,鄭重的對他行禮。
“多謝公公的好意,民女感激不儘。”
顧瑾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就當是謝過王爺在外頭替奴才和奴才一家都立了長生牌位的恩情吧,士為知己者死,奴才懂得這事的規矩。”
說完這話,他徑直轉身離開。
打從那日起,纔不過五日,宮中就有傳言,皇帝似乎是撞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白日裡瞧著平安無事,可夜裡總是輾轉難眠。
不僅如此,甚至他一旦睡著,還總是噩夢連連,叫了幾次太醫,也仍然冇什麼法子。
如今,宮中的太醫們個個都屏氣凝神,不敢出半分動靜,唯恐得罪了皇帝,要了他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