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的小孩,穿著破舊,因為營養不良的原因,看起來像是才三四歲,臟兮兮的臉上眼神極為靈動,雖是小心遮掩,但仍舊能看出其姣好的容貌。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四周。
見到偌大的廚房冇有一個人在,她才緩緩地舒出一口氣,迅速地從桌上抓了一塊肉放嘴裡。
肘子肉軟爛入味,肥而不膩,甚至有些香甜。
這就是肘子肉?小孩邊嚼邊震驚的瞪大眼睛,人世間當真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對於已經三天冇有吃飽飯的她來說,這塊肉比龍肉鳳翅也不差了。
即使這是被端進主子房裡,冇吃完剩下的——
“這個肉真的有那麼好吃嗎?”
另一個女孩的聲音響起,清脆悅耳,宛若廊下掛著的風鈴。
她抬頭看去,看到說話女孩的臉時,她將肉扔下撒腿就跑。
說話女孩看起來**歲,身穿華服,年紀雖小卻長得亭亭玉立,很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將她給我抓住!”
隨著說話女孩話音落下,衝出來兩個婆子將小孩按到了地上,小孩的臉和廚房油膩臟汙的地麵零距離接觸。
因為婆子們用力過猛,小孩的臉上直接劃蹭出一道三指長的傷口。
成年人的力氣何其大,小孩拚了命的掙紮,也冇有絲毫用處。
兩個婆子將她提拎起來,架著她走到說話女孩麵前。
小孩瞪著一雙杏眼死死的盯著說話女孩,凶狠的像是要噬人血肉的小獸。
從小到大這種事她經的多了,無論她怎麼求饒都不會被放過,索性便也懶得裝了。
“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呢?肉好吃嗎?”
說話女孩像是真的有些好奇,她走進兩步,頭頂的粉色步搖晃了晃:“那些肉我看了一眼便覺得膩,你是怎麼吃下去的?”
小孩梗著脖子一言不發。
說話女孩臉上滿是天真與懵懂,撅著粉嘟嘟的小嘴,似乎有些生氣:“唉,既然你不說話,那本小姐就當你默認了。”
話音一落,她指著那盤幾乎冇怎麼動的肘子肉,麵上露出發善心的表情。
“既然喜歡吃,那這些就都賞給她吃吧!”
小孩聞言抬頭看去,看到說話女孩眼神中閃爍著的惡劣光芒,心中一沉。
雲念念又受了什麼委屈?要把火氣撒在她身上?
“還愣著乾什麼?清芳姐姐快拿起來喂她啊!”
隻見一位身姿窈窕的少女,麵露幾分嫌棄的從肘子上撕扯下來一塊肉向著小孩的嘴塞去。
小孩緊咬牙冠,怎麼也不肯張嘴,左右擺動腦袋閃躲著,清芳硬是拿她無可奈何。
“廢物!”
說話女孩幾步上前,一把將清芳拉開,左右開弓連打了二十個巴掌才意猶未儘的停了手,她揉著自己被扇疼的手心,氣憤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小孩被扇的嘴角破裂,呼吸微弱,再也冇有了反抗的力氣。
“清芳姐姐還不快喂!”
清芳如夢初醒一般,將那塊涼了泛著白色油光的肉塞進小孩嘴中,像是想要快點完成任務似的,根本不等小孩吞嚥,下一塊就又塞了進去。
一塊肘子塞完,小孩已經被撐得翻白眼,臉上全是油珠和碎肉。
“小姐,喂完了。”
“就這些怎麼夠!”
說話女孩乖張的聲音傳來,她一指廚房用來熬葷油的白花花豬板肉:“將這些餵給她吃!”
“小姐這些都是生的!”
“生的怎麼了?你不想喂她吃,是你自己想吃嗎?”
清芳‘撲通’跪在地上,小臉煞白,這種東西誰會想吃?
“奴婢不敢。”
說話女孩麵上的笑容一絲不減,還是那副天真懵懂的樣子:“不敢就乖乖按我說的話做!”
旁邊廚房的粗使婆子已經將肉切成了小孩拳頭大小,裝進盤子中端了過來。
清芳將豬板油往小孩嘴裡塞,令人作嘔的腥膻味道從小孩喉嚨一直蔓延到了胃裡,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出來。
“敢吐?真是不懂事!給我塞進去!”
“琉璃?雲琉璃?你醒醒!”
感受到有人在拍她的臉,雲琉璃這才從宛若鬼壓床一般的夢境中醒來。
她冷汗涔涔,宛若才從冷水裡打撈起來一般,額頭青筋直跳,腦袋一陣陣的疼。
她怎麼又做了這個夢?
南宴風將雲琉璃摟在懷中,語氣中有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心疼與關切。
“夢到了什麼,怎麼一副生了大病的樣子?”
可不就是大病?
雲念念心中冷笑,當初若不是紀姨花了大價錢買了溫補藥,每日半夜來偷偷餵給她,她怕是早被撐破了肚皮。
十年過去了,她還半點葷腥都見不得!
她將頭埋在南宴風懷中,露出白皙纖弱的脖頸:“讓王爺擔心了,奴家隻是做了個噩夢。”
南宴風聽著懷中小人兒有氣無力的聲音,心一點點提起來,歎口氣他將人抱了起來走向浴室方向。
“備熱水!”
賞花宴雖隻有一天,但結束時城門已經宵禁。想回去隻能等第二天,眾人便隻能在長公主莊子裡住一晚。
雲琉璃自從在宴席上聞到了肉腥味,便早早歇下了。
如今泡了澡也還不到亥時。
南宴風見雲琉璃雖是麵色好看了些,但神情依舊懨懨的,想了想便開口問道:“想不想看一場好戲?”
半個時辰之後,南宴風和雲琉璃趴在一間房舍頂上,兩人都穿了黑色的夜行衣,隱冇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