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琉璃目光隱晦的打量煥春,看到對方看向南宴風時嬌羞不已的樣子,心中瞭然,這是心悅王爺,嫉妒她?
她心中提起幾分小心,誰知道這丫鬟會不會因為嫉妒害她?
酉時初,宴會廳坐滿了人,男女賓客各坐於左右兩側,上首坐著長公主和太子,緊挨著的是各位官家夫人。
桌案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吃食,天南地北,無奇不有。
莫氏夾著一筷子鬆鼠桂魚品嚐,色澤晶亮,湯汁濃鬱,酸甜的味道不斷刺激著她的味蕾。
她平日裡便最喜歡吃這道菜,但今日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眼神不斷落在坐在左側末尾的江鎢,不知道自家兒子怎麼離開了一會再回來就變得如此鬱鬱寡歡。
怎麼一直不停地往自己嘴裡灌酒?
“呦!琉璃姑娘?怎麼換身衣服換了這般久?我們還以為你走了呢?”
雲琉璃贏的那盒東珠,在這群閨秀眼中倒不算什麼。
這種名貴東西,她們手中雖是冇有,但祖母或是母親的嫁妝裡總有那麼一兩件,未來等她們出嫁,便也算是她們的嫁妝了。
她們真正覺得惱火的是被雲琉璃搶走了風頭!
雲琉璃的舞可是得到了全場不少公子們的讚賞……
雖說是長公主帶來的人,但若當真是名流貴族,憑藉著那等身段容貌,怎麼可能在京城籍籍無名?
會如此勾人的手段,不會是青樓的浪蕩妓子吧?
說話的人是京兆尹庶長女馮雅芝。
馮雅芝和閨中密友們對視一眼,眼中露出意味不明的深意。
“參見長公主殿下,太子殿下,”雲琉璃看到太子時,心中一驚連忙低下頭盈盈行下一禮。
和在場的所有人不同,太子是見過她的。
雲念念和劉氏認識她,但不敢多言,生怕和她惹上關係。
菱流蘇認識她,但有南宴風在也不會多說。
唯有太子,恐怕巴不得點名她的身份,讓眾人恥笑南宴風魚目混珍珠。
“嗯,落座吧。”
長公主淡淡道,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
在她的彆院就敢纏著自家侄子浪蕩一下午,真是不知廉恥為何物。
南思郝看到雲琉璃的一瞬間便想起來了她的身份,他視線落到少女身後的戴麵具護衛身上,嘴角頓時掛上笑意。
這不是自家那被禁足的三弟?
兩人視線相交——
一個宛若三月春風,看似和煦卻帶著刺骨的涼。
一個看著頑劣不堪浪蕩成性,實際上卻是塞北養出來的餓狼。
南宴風心中冷笑懶得和太子在這乾瞪眼,轉身跟在雲琉璃身後。
雲念念注意力一直在太子身上,見太子竟然一直盯著雲琉璃不放,心中恨極,恨不得撕爛雲琉璃那張臉。
她轉身對著身後的碧珠竊竊私語說了些什麼,碧珠離開半晌之後纔回來。
眾人慣會看菜下碟,見長公主一副懶得搭理雲琉璃的樣子,心中便有數了。
雲琉璃的人生中最不缺的就是冷言冷語,她連麵色的都冇有變一下,依舊是滿臉笑意向著末尾走去。
前麵的位置都已經被各家閨秀坐滿了,隻有最後麵還有一個位置。
等她走到了末尾,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順著看去才發現是江鎢。
她舉止一頓,隨即像是冇有看到一樣坐了下去。
南宴風依舊像是個侍衛一樣站在雲琉璃的身後。
他視線向著江鎢的方向看去,眼神中滿是嘲諷,像是在說就算你心悅雲琉璃又怎麼樣呢?
她是屬於我的!
從身到心!
江鎢察覺到少女避而不看的目光,心中愁苦不已。
琉璃姑孃的丈夫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能是什麼良配?
為何?
為何自己冇有早點遇見她?
他將麵前的酒杯再次倒上,滿飲一杯,仍覺不過癮似的,將酒封一扯,一罈子酒就被他單手提起,向著口中倒去。
一天時間經曆心動和心死,對於江鎢這個才二十的少年來說,著實難以排解。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啊……
“奴婢該死!”
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泣不成聲。
她端著一盤琥珀醬肘過來時,不知道誰伸出腳絆了她一下,她不小心將整盤菜都倒在了雲琉璃身上。
褐色的油膩醬汁黏糊糊的掛在少女身上,將一身上好的雲緞襦裙給毀了。
雲琉璃一時間驚愕在原地,她因為一些原因不喜肉食,如今聞著身上傳來的濃鬱肉香幾欲作嘔,噁心的不行。
她乾嘔幾聲,眉心蹙緊,卻也冇責怪這小丫鬟:“你起來吧,這不怪你,你帶我去換身衣服可好?”
忽的一道聲音傳來——
“琉璃姑娘這是有身孕了?”
雲琉璃向著那處看去,掌心攥緊,滿心的恨意壓抑不住的往上翻騰。
雲念念!
全場知道她一點肉腥味都聞不得的人隻有這個蛇蠍女人!
雲念念掩住嘴角嘲諷笑意,一雙眼睛中滿是關切:“長公主府的琥珀醬肘聞名整個京城,多少人夢裡都想著這一口,怎麼就引得琉璃姑娘乾嘔了呢?”
周圍霎時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雲琉璃的少女髮髻上,心中充滿探尋。
所以——
琉璃姑娘已經成婚了?
“我小時生過一場大病,之後聞不得一點兒肉味,失禮了。”
雲琉璃宛若玉石一般潔白無瑕的臉上寫滿了淡漠,她彷彿已經預見了接下來眾人的奚落嘲諷。
話音一落,她轉身便想要離開,卻又被雲念念話語攔住。
“是這樣嗎?這病啊還是得早治,這道琥珀醬肘味道絕美,你吃上一隻冇準就好了!”
雲琉璃腦海中隻是那麼想了一想便覺得痛苦萬分,嘔吐的**不斷翻湧。
她又不想在這麼多人麵前出醜,壓抑的眼角都沁出了淚珠,冷汗涔涔,小臉煞白。
雲念念瞧見她那副樣子,心中滿意又想要說些什麼,耳邊卻忽然炸響一聲厲喝。
“夠了!”
南宴風宛若雪峰之巔對月嘶吼的餓狼一般危險而嗜血的眼神,讓雲念念一下子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
她頃刻間嚇出一身冷汗,眼淚都差點被嚇出來。
“小姐,您冇事吧?”
碧珠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傳來,雲念念纔回過神來,再一看哪裡還有雲琉璃的身影?
雲念念感受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強忍著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起身匆匆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