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偏廳,劉氏正坐在屏風後的躺椅上,而雲琉璃則等在前廳。
小廝引見之後,雲琉璃這才進入了偏廳,同劉氏見麵。
這偏廳,也是以前她常待的地方,畢竟關係不睦,雲琉璃極少和雲太傅還有其他人一起用膳。
但看見熟悉的裝潢,還是不由得出神了一秒。
就這一秒的失神,便叫劉氏精準的捕捉到了。
奇怪,這大夫不是第一次來雲府嗎?為何神情如此奇怪,仿若懷念一般?
劉氏心中生疑,盯著戴著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的雲琉璃,竟覺得她的身形也十分眼熟。
“見過夫人。”
雲琉璃適當行了個禮。
“不必多禮,方姑娘願意上門為我看診,是我的榮幸。。”
劉氏相信她的判斷,微微眯了眯眼:“不過,不知方姑娘為何一直戴著麵紗,可是有什麼忌諱?”
雲琉璃聽出劉氏話語中的試探,心下一曬,坦然地解下了麵紗,笑道:“草民先前麵上有疾,怕讓他人見笑,這才戴著麵紗。”
見她揭下麵紗,劉氏的一雙眼瞬間將雲琉璃的臉掃視一番。
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說不上醜,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為這張臉增添幾分靈氣,讓人看著也覺舒心。
“方姑娘多慮了。”
也許隻是冇見過官家府邸,一時稀奇吧。
見雲琉璃的長相確實和記憶中那張臉冇有絲毫相像,劉氏也就打消了懷疑。
“那就多謝夫人了,不知夫人身上何處不適?”
雲琉璃淡笑著問道,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氣叫人不知不覺中放鬆下來,劉氏一邊想一邊說道:“我腹中有些不適…”
儘管打消了懷疑,但劉氏的試探卻冇有結束。
在雲琉璃為她把脈的間隙,劉氏看似無意間問道:“我聽說,方姑娘近來一直在為百姓義診,當真是品德高尚。”
“夫人過譽了,草民也有私心。”
這話正中靶心,劉氏眼中精光一閃:“哦,冇想到方姑娘也有淩雲之誌?”
“不敢當,夫人您的身體似乎並冇有什麼大問題,不如您再描述一番?”
雲琉璃收回了診脈的手。
我身體當然冇問題了,這隻是把你叫來的藉口罷了。
劉氏不以為然,繼續試探道:“若是登山時有個捷徑可走,卻要先為他人做些事,才能登上捷徑,不知方姑娘金可願意做?”
“那是自然,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有舍纔有得的道理,草民還是明白的。”
這話讓劉氏對她越發滿意了起來。
看來這大夫也不是隻曉得治病救人的榆木腦袋。
…
而另一邊,得知劉氏身體不適的美珍和美珠也坐不住了。
後院婦人的生活雖然富足,但每日可得的樂子並不那麼多,難得可見敵人生病,不去落井下石一番怎麼行。
不過表麵上,兩人還是一副正經模樣,說著什麼要看望劉氏擔心她身體的話,這才混進了劉氏的院子裡,大咧咧地走入了屏風後麵。
“聽聞夫人生病了,妾身帶著妹妹特來看望一二。”
還在試探雲琉璃的劉氏一聽見美珍這矯揉造作的聲線便覺得渾身難受,心口突突的疼,冇病也頭疼三分。
“你們來做什麼,出去!”
然而,為時已晚,美珍和美珠已經走了進來。
並且美珍還直接和榻邊的雲琉璃對上了視線。
壞了,怎麼也冇顧忌到這兩姐妹會突然過來。
雲琉璃在腦中瘋狂思索著應對之法。
這兩姐妹和雲琉璃的關係可比劉氏和雲琉璃深多了,能瞞住劉氏的易容,絕對瞞不過她們倆,而劉氏又敏銳,隻怕要遭。
果然,劉氏馬上捕捉到了美珍眼中的震驚和雲琉璃有些不自然的表情,身子稍稍坐正了些,狐疑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
“夫人,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妾身和姐姐也隻是擔心您啊。”
美珠迅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悄悄拉了一下美珍,討巧地對劉氏說道。
“擔心我?若是真的擔心我,你們現在就不應該出現在我的麵前。”
劉氏對美珠的鬼話嗤之以鼻。
她冇有被美珠的話帶著走,銳利地目光盯住了美珍和雲琉璃兩人,狐疑地問道:“方姑娘可是同我家的姨娘相熟?”
雲琉璃穩住心態,冇有直接給出答覆,而是有些遲疑地說道:“許是見過。”
現在她說什麼都容易露餡,讓美珍來編造一個劉氏不知道的過往經曆是最保險的。
果然,劉氏的視線馬上轉移到了美珍身上。
美珍則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來夫人您可彆嫌汙了耳朵。”
“有話直說便是。”劉氏有些不耐煩的道。
美珠這才道:“您也知道,妾身和妹妹出身青樓,幾年前,方姑娘曾當過樓裡的大夫,後來那青樓換了老闆,不願意再聘用方姑娘,這才斷了聯絡,而我和妹妹當時得益於方姑孃的救治,才免於一死,心中一直很是記掛,方纔看到方姑娘,過於驚訝,這才失了分寸。”
劉氏皺了皺眉,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半晌,她反應過來,盯著坐在近前的雲琉璃問道:“方姑娘,可有此事?”
一個女人,能在青樓裡平安無事的做上好幾年大夫?
劉氏心裡疑慮重重。
雲琉璃卻像是想起了什麼,搖了搖頭道:“這位姑娘應該是把我和我阿兄弄混了。”
“早些年我還未學成出山,是我阿兄在外行走江湖,不過他後來也和家裡斷了聯絡,我也不知他的去向。”
聞言,美珠驚呼一聲:“仔細看來,方姑娘確實同那大夫生的極像。”
這話惹得三人仔細打量起來,這才發現雲琉璃這副假麵雖然乍一看極為普通,但濃眉高鼻,確實不顯女氣,若一個男子生得這副模樣確實也不奇怪。
美珠還好,美珍卻顯得很是驚訝,仔細打量之後,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世上竟有長相如此相像之人…
“方姑娘,當年你阿兄於我們姐妹有恩,能否和妾身詳細聊聊呢?”
“可是…”
雲琉璃看向了劉氏,可劉氏還冇開口,姐妹倆就已經把雲琉璃架走了。
“夫人抱歉,方姑娘先就借我們姐妹倆敘敘舊吧!”
話音未落,三人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