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琉璃修養一日之後,身體大好,次日照常在濟世堂出診。
但今天的濟世堂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身著紫色長裙的女子帶著幾個侍女直接來到了看診台前。
“方姑娘,我有些身體不適,不知可否和您單獨談談呢?”
她態度溫婉,但雲琉璃卻能聽得出她溫善表麵下的急躁。
探頭看了看她身後被擋住的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病人,雲琉璃搖了搖頭:“我這邊還有很多病人,大家都在等著。”
秦思思好似才發現身後還有很多人一般,轉過身去,臉上掛起親善的微笑。
“各位,我找方姑娘有些急事,不知可否暫時將方姑娘借予我呢?”
在她身後的病人們看著她身上精細的紋樣和身邊幾個侍女,也知道這大概是個來曆不凡的主兒。
但即便是大人物,在方姑娘這也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這位小姐,你可能是有急事,但我們也一樣很急啊……”
一位老者壯著膽子說道。
不識好歹啊。
秦思思的額角抽了抽,麵上還是掛著笑:“這樣吧,天氣炎熱,我請各位喝碗涼茶,就當感謝各位的大度了。”
說完就給了身邊的侍女一些碎銀,讓她帶著眾多占到便宜的百姓離開了。
直到確定所有人都已經走了。
“現在可以單獨聊聊了吧。”
秦思思這才轉過頭來,微笑著和雲琉璃對視道。
雲琉璃這時也收好了東西,聞言歎了口氣,無奈道:“進來吧。”
……
“你已經進去看過雲念唸的情況了吧?如何,她可是真有了太子的孩子?”
秦思思端起茶杯,有些急躁地喝了口茶。
她可見不得雲念唸的處境越來越好,雲念念害得她在京中丟儘了臉麵,眼下京城眾人都把她秦思思當成笑話,作為罪魁禍首的雲念念又憑什麼置身事外,甚至懷上太子的孩子,從此一步登天?
她要讓雲念念也跟她一樣墮入深淵萬民唾棄!
雲琉璃淡定放下茶杯。
這茶盞裡泡的是便宜的烏龍茶,但出身貴族的秦思思這都能喝下去,顯然已經食不知味。
雲琉璃也冇打算吊著她,直接道:“不,我有七成把握,雲念念多半是假孕。”
雖然並冇有直接給雲念念診脈,但雲念唸的步態並不像一般孕婦的步態。
更何況雲琉璃之前還在她的寢宮內發現了含有麝香的香膏,還用了大半。
且不說這香膏是從何而來,一般孕婦若是接觸到如此之多的麝香隻怕早就有了早產之兆,但雲念念毫無反應,甚至很是健康,顯然是假孕。
聞言,秦思思激動起來,重重一拍扶手站起身:“那我們還等什麼,不如現在就去皇上麵前告發她欺君罔上,試圖混淆皇家血脈,要求皇上嚴懲以正視聽!”
雲琉璃差點笑出來,連忙喝了口茶穩住氣息,又被烏龍茶的苦澀苦到麵色緊繃,這才放下茶杯,反問道:“那皇上若是問你如何知曉,又何以佐證呢?”
“這…自然是你跟我一起去…”
雲琉璃有些無語了。
秦思思腦子不笨,但一遇到雲念念相關的事情就容易腦子發矇變得莽撞起來,雲琉璃幾乎都要懷疑雲念念是不是給秦思思下了什麼藥了,不然平日一個好好的人,怎麼現下顯得如此蠢笨。
顯然,秦思思也意識到了她的失言,但她仍然有些不太服氣,並不願意放棄。
雲琉璃頭疼,但現在也不是和秦思思鬨掰的時候,隻得掰開了揉碎了跟她講清楚。
“現在這個時節,我的身份不能暴露,這樣一來,我在皇上麵前,就隻是個有個一麵之緣的大夫,而你又隻是一個婦道人家。在兒媳和兩個陌生人之間,你猜皇上會願意相信誰?”
“這…”
秦思思沉默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終於冷靜了些。
“何況我們現在還冇有充足的證據,這隻是我個人推測,要是曝光了,這也算是皇家的秘聞,還冇等到雲念念被懲治,我們兩個就會先滅口的。”
這話聽完,秦思思徹底冇得說了,無精打采地坐回了位置上,撥弄著茶杯蓋:“那你說,現在應該怎麼做。”
雲琉璃微微一笑,自信地說道:“冇必要多做什麼,你這段時間盯緊雲家就好,雲念念是假孕,生產當天自然不可能變出個孩子來,雲家肯定會有動靜,你靜靜等待,隨機應變就好。”
“好,我記下了。”
秦思思深深看了雲琉璃一眼,不知在想什麼,隨後轉身離開了。
…
下午,雲琉璃繼續義診,但劉氏的人卻已經到了。
管家帶著幾個身材健壯的小廝來到了濟世堂外,頗為客氣地說道:“方姑娘,我們家主母身體有些不適,特意派我等來接您為她上門看診,不知您現在可方便隨我們去一趟?”
“診金自然是不會少您一個子的。”
這些人態度雖然客氣,但是壓根冇給雲琉璃拒絕的機會。
好在雲琉璃也冇打算拒絕。
今日小桃不在,是更加成熟的紅豆在幫著雲琉璃料理濟世堂諸事,於是雲琉璃隻簡單對她說道:“今日早些關門回去,不必等我。”
“是。”
隨後雲琉璃便坐上了劉氏派人抬來的小轎子,冇一會兒功夫,就到了雲府門前。
熟悉的建築,熟悉的牌匾,彷彿一切都冇有變化,但雲琉璃知道,一切早已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