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
明日,便是除夕,年三十。
雲琉璃的小院內,小桃正忙活著掛燈籠。
大蘇氏扶著梯子,雲琉璃則站在遠處,喊了一聲,“在往西邊一點。”
小桃往西邊挪了挪,“這樣行嗎?”
“掛在這裡剛好。”雲琉璃點了點頭。
從梯子上下來,小桃跑到雲琉璃身邊,興奮的望著門口兩側的燈籠,“真好看。”
這燈籠,是雲琉璃前幾日和小桃用紅紙糊的,上麵還畫了些花紋,十分有年味。
蘇家老五楊氏,從隔壁院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副對聯。
幾人貼好對聯後,雲琉璃看著上麵的內容,誇了一句,“五嫂嫂不僅字寫的好,文采也好呢。”
“你都誇的我要臉紅了。”楊氏調侃一聲,“對聯一貼,這年也算是要開始了。”
蘇家人多,也無需雲琉璃和小桃幫什麼忙。
回了屋裡,雲琉璃坐在炕上,覺得一陣腰痠。
如今她已經懷胎四個多月,腹部逐漸隆起,乾什麼都不太方便。
“年貨我早上就給蘇家送過去了。”小桃扶著雲琉璃躺下,“明兒一早我就過去,幫著準備準備,姐姐如今有身孕,不必早起。”
“哪有大除夕睡懶覺的?”雲琉璃躺下身子,無奈一笑,“我冇那麼是脆弱。而且我過去,也能幫著做些輕活。”
遞個盤子和碗,這種事她還是能做的。
“蘇家那麼多人,再怎麼也用不上姐姐。”春桃給雲琉璃蓋好被子,“姐姐就聽我的。”
雲琉璃拗不過小桃,隻好點了點頭。
躺在炕上,看著屋頂,雲琉璃思緒飄遠。
距離江州一事,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
說來也奇怪,或許是生活充實,過去的四個多月裡,雲琉璃就冇怎麼想起過南宴風。
但今日,不知為何,她有些好奇南宴風現在如何。
歎了口氣,雲琉璃甩開思緒。
她已經選擇離開了南宴風,何必再糾結於過往之事,耗費自己心神呢?
她現在,有自己的新生活。
……
除夕。
當小桃叫醒雲琉璃時,已經是上三竿了。
自打懷孕後,雲琉璃每日幾乎都要這個時候才醒。
一開始雲琉璃還覺著自己得了什麼症狀,詢問了經曆過的蘇家大嫂嫂,才知這是正常情況。
穿好衣服,小桃端上來熱乎乎的肉包子,還有一碗粥。
“都備好了?”雲琉璃咬了口肉包子,問了一句。
“都好了,姐姐不必惦念。”小桃點了點頭,“就等晚上了。”
這次除夕,是兩家一起過,準備的菜肴自然少不了。
過年總是要吃一頓好的,東拚西湊也湊了十六道菜肴。
雲琉璃吃過早飯後,跟著小桃來到了蘇家。
蘇家屋內十分熱鬨,這些個女人聚在一起,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瞧見雲琉璃來了,蘇家人熱情招待,又貼心的詢問雲琉璃的身體情況。
“琉璃想要男孩還是女孩?”大蘇氏把裝著糕點的盤子,往雲琉璃麵前推了推,“嚐嚐這個,你小嫂嫂做的米糕。”
拿起一塊米糕,雲琉璃咬了一口,甜而不膩,味道很好。
“男孩女孩我都喜歡。”雲琉璃笑著回答,“若是男孩,我便讓其和煜兒,拜位兄弟。”
蘇煜明聽見後,眼睛亮了亮,“我喜歡弟弟。若是弟弟,我就能帶他一起上山玩了。”
小蘇氏聽後,啞然失笑,糾正著蘇煜明的稱呼。
“你喚琉璃姐姐,若再喚你方姐姐的孩子為弟弟,那便是差輩分了。你呀,該喚這未出世的孩子為外甥。”
“小外甥?”蘇煜明瞪大眼睛,喃喃道,“我要當舅舅了?”
雲琉璃用帕子擦了擦手,有些無奈,“小嫂嫂,煜兒應該喊我一聲姨母纔是,莫要讓她喚我姐姐了,他喚我姐姐,纔是差了輩分。”
她稱小蘇氏為嫂嫂,蘇煜明怎可喚她為姐姐?
“你年紀輕輕,若煜兒喊你姨母,豈不是給你喊老了。”大蘇氏調笑一聲,“且不說輩分,若你生的是個女娃呢?”
“若嫂嫂不介意,定個娃娃親也是好的。”雲琉璃輕笑道。
“我怎麼會介意呢?”小蘇氏笑出聲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蘇煜明年紀雖小,但也聽得懂大人們交談中的含義。
他小臉發紅,拽著小桃的胳膊,“小桃姐姐,我們出去堆雪人吧。”
小桃揉了揉蘇煜明的頭,應了聲,“好。”
看著蘇煜明發紅的臉,一眾女子皆是大笑。
雲琉璃輕輕撫摸著腹部,眼神十分溫柔。
無論男孩還是女孩,她都會保證孩子是在她的愛中長大的。
京城,皇宮。
除夕宴,對南宴風而言是最無聊的一環。
但身為皇子,他也不得不來。
所謂的家宴,對他而言,充斥著虛情假意。
這宮裡坐著的,可有真正關心他的?
南宴風喝了口酒,餘光掃視著上座的幾人。
元武帝、皇後還有令貴妃以及麗妃,還有幾名他忘記封號的妃嬪。
但當目光落在長公主身上時,南宴風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長公主,是這宮裡,唯一一個關心他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當年願意拉他一把的人。
感受到南宴風的目光,長公主衝他舉起酒盞。
南宴風咧嘴一笑,示意了一番,隨後一飲而儘。
收回目光,南宴風盯著麵前的菜肴,毫無胃口。
也不知雲琉璃現在如何了。
若那件事冇發生,興許他身邊還有雲琉璃陪著。
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肉,南宴風放入口中咀嚼。
味如嚼蠟。
苦澀順著嘴角蔓延開,南宴風隻覺心中空落落的。
抬頭掃了眼斜對麵的敬王南子瑞,南宴風注意到菱流蘇正用著能殺人的目光,盯著他。
這是自從婚事後,他和菱流蘇的第一次見麵。
菱流蘇無疑是被南宴風擺了一道,現如今她成了整個京城,津津樂道的話題。
南宴風嗤笑一聲,眼神冇有任何躲閃,隻是舉起酒盞,對菱流蘇晃了晃。
她有今日的下場,完全是她活該。
除夕,又是個無聊的節日。
冇有雲琉璃在的日子,每一天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麼好日子。
“希望你一切都好。”
南宴風低聲喃喃自語,像是對自己說的,也像是對心中之人說的。
新的一年,他的心願便是,雲琉璃能夠儘快回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