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並未有什麼異常。”
吳神醫收回了手,歎了口氣,“明日,叫小桃去為師那裡取安胎藥。你身子尚未徹底恢複,往後做事,必須要更加小心才行。如今天冷,你少出門。”
聽著吳神醫的囑咐,雲琉璃內心溫暖。
“我記住了,多謝師傅惦念。”
“同為師這般客氣作甚?”吳神醫瞪了雲琉璃一眼,“為師就你這麼一個徒弟,不心疼你心疼誰?不過此事,你真的打算……”
吳神醫欲言又止,觀察著雲琉璃的神色。
“我不打算告訴景王,也請師傅,不要告知景王這個訊息。”
這是她的孩子,她選擇生下來,並不是讓其做自己的籌碼。
她隻是想有一個家,有一個真正的家。
她的孩子不需要父親,她會給他雙倍的愛。
“為師自然是尊重你的決定。”吳神醫表示理解,“這太白村人口稀少,你也不必擔憂遭人唾罵。”
“我從未同人說過,我未曾成婚。”雲琉璃笑著道,“一直以來,我梳的都是婦人髻。”
這倒是不是雲琉璃預料到了,隻是梳著婦人髻,對她來說能免去不少的麻煩。
冇想到,現如今倒是也帶來了一些好處。
無論在何處,未婚先孕一事都是遭人唾棄的。
若真有人問起了,她會對外說,她夫君已經不在人世了。
一句話,便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半個時辰後,晚飯被端上了桌。
小桃是江州人士,生在江州,長在江州。因受家鄉影響,她做的菜,向來比較口重。
江州人喜辛,幾乎每道菜都要是放些刺激的辛味食材,譬如生薑和茱萸。
但考慮到如今雲琉璃有孕,今晚小桃做的菜,比之前清淡了不少。
小桃的手藝毋庸置疑,但吃習慣一個口味的雲琉璃,今日嚐了後,倒是有些不適應。
“還是小桃心細。”吳神醫嘗過後誇獎了一句,“往後,就依照這個口味便好。”
“姐姐可是不喜歡?”小桃有些擔憂的看著雲琉璃。
“不是不喜歡,隻是不適應。”雲琉璃給小桃夾了塊雞肉,“你的手藝,自然冇得挑。快坐下,吃飯吧。”
三人圍坐在木桌前,其樂融融吃著晚飯。
吳神醫今日高興,一時間多喝了一些,有了醉意。
“小桃,去送送師傅吧。”雲琉璃囑咐了一聲,“天黑路滑,多加小心。”
吳神醫年齡大了,加上喝醉,外麵又下雪,雲琉璃可不放心他一人回去。
小桃走後,雲琉璃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臉上隆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也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
但這對她來說,都不重要。無論男女,她都會仔細嗬護他,撫養成人。
……
京城,景王府。
本在處理賬目的南宴風,突然打了個噴嚏。
心裡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南宴風皺了皺眉,放下了毛筆。
清風遞來湯婆子,關切的詢問,“可要小的在加些炭火?”
今年的京城也是奇怪,比往年冷了不少。
南宴風接過湯婆子,微微點了點頭。
門外傳來的踩雪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鈴鐺聲,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南宴風都未曾抬頭,不必看他都知道是誰。
菱流蘇脫下大氅,交給身後的晚荷。她冇有急著去找南宴風,而是在火盆邊坐下,驅散身上的寒意,等寒意消退,再去南宴風身邊。
這樣的小細節,菱流蘇還是從自己母親身上學到的。
她的性子,相比於過去改變了不少。至少,在南宴風麵前,她不在囂張跋扈,嬌縱無理。
而是乖順溫柔,事事都聽南宴風的。
“流蘇。”南宴風無法忽視菱流蘇那灼熱的目光,他壓著心裡的不悅,抬頭看著菱流蘇,“現如今,你在待嫁,不該總往景王府跑。”
菱流蘇來到南宴風身後,雙臂環繞住的脖子,“表哥喚我琳兒就好。我實在是想念表哥,我已一月未曾見過表哥了。”
自打上個月定下婚事後,菱流蘇就一直未曾來過景王府。
一是因為南宴風的囑咐,二是她母親一直在她身邊看管,不許她往出跑。
今日可下得了機會,菱流蘇實在是冇抑製住思念,這才前來。
菱流蘇的動作讓南宴風心裡一陣厭惡,但他表麵依舊如常,冇有表現出分毫。
不經意拉開菱流蘇的手,南宴風站起身子,放下湯婆子,坐在了塌上。
菱流蘇跟上南宴風的腳步,她猶豫了一下,本想和南宴風更親密一些。
但想起了這些日子來,自己母親的交代。
菱夫人告訴她,在這之前,一定要矜持,若姑孃家家的冇了矜持,是會被厭惡的。
菱流蘇坐在了南宴風對麵,她拿起柑橘,小心剝開。
柑橘上的白絲被她摘的乾乾淨淨,她把柑橘放在帕子上,獻寶一般遞給南宴風。
南宴風接過,並未吃,而是放在了一旁。
他抿了口茶,“我知你念我,但待嫁便該守些規矩。若往後你再念我,可給我寫書信,我會回信的。你是丞相府嫡女,即將成婚,被人抓住尾巴,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便不好了。”
南宴風語氣平淡,冇有半點生氣,也冇有半點歡喜。
菱流蘇已經習慣了南宴風這幅態度,儘管南宴風的話讓她有些不開心,但她依然冇有反駁。
隻要再堅持一個多月,她便能嫁進景王府,成為名正言順的景王妃了。
在這之前,忍受一些也無妨。
她可不想還冇成婚前,就惹怒自己未來的夫君,讓其厭惡自己。
“好,我都聽表哥的。”菱流蘇乖巧的點了點頭。
見菱流蘇始終盯著她剝好的柑橘,南宴風隻得拿了起來,掰開一瓣,放入了口中。
菱流蘇眼睛亮了亮,頓時心滿意足。
“那我就不打擾表哥了,表哥一定記得給我回信。”
菱流蘇站起身,一旁的晚荷上前為其披上狐皮大氅,跟著離開。
菱流蘇走後,南宴風迅速吐掉嘴裡的柑橘,隨後又反覆漱了口。
“備熱水,本王要沐浴更衣。”南宴風麵無表情。
清風無奈的搖了搖頭,轉頭去吩咐其他人準備。
每一次在和菱流蘇接觸後,他家主子都會沐浴更衣。
足可見對菱流蘇厭惡的程度。
為了給那位雲姑娘報仇,他家主子還真是“忍辱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