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降臨,一場大雪覆蓋了太白村。
北地的冬日要比京城更冷,這纔剛剛初冬,但寒冷的氣候,已經讓雲琉璃有些不舒服了。
北地氣候特殊,這裡幾乎家家都有暖炕,冬日全靠暖炕來取暖。
雲琉璃和小桃窩在炕頭,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喝著熱茶聊著天。
這樣的天氣,誰都不願離開溫暖的屋裡。
雲琉璃昏昏欲睡,眼皮一個勁的打架。
“姐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對勁?”小桃看著雲琉璃,“總覺得姐姐很疲憊,動不動就要睡著了。”
雲琉璃也發現了這一點,起初她以為是之前身子冇好利索,加上前段時間的奔波,落下的毛病。
為了能熬過這個冬天,一個月前雲琉璃和小桃忙前忙後,幾乎是天剛亮就出門,天黑透纔回家。
可現在,這都歇息有五日了,竟是還這樣。
雲琉璃皺了皺眉,打了個哈欠,“我也不知怎的回事。”
“前段時間,姐姐還經常乾嘔。”小桃關切的看著雲琉璃,“要不我去尋吳師傅來,給姐姐瞧瞧身子吧。”
乾嘔,嗜睡……
雲琉璃本就是醫者,瞬間就察覺到了異常。
猛地想起在江州的那一晚,她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那日之後,她忘記喝了避子湯……
而且,她的確有兩個多月,未曾來月事了。
她月事向來都不規律,隻以為這次也一樣。
可這症狀……
瞧見雲琉璃臉色變了,小桃有些疑惑。
她未經人事,自是不懂這些反應代表著什麼。
門外傳來一陣拍門聲,小桃聽見後,從炕上下來,披上棉襖,前去開門。
院子裡的雪已經冇過了腳踝,小桃費力的推開門,發現來的是吳神醫。
吳神醫手裡提著一隻雞,右手還拿著一個籃子。
“屋頂的雪滑了下來,砸暈了一隻倒黴的雞。”吳神醫走進院裡,“正好,給你們兩個補補身子。”
雲琉璃和小桃日子過得清貧,一個月能吃上一次肉,已經很不錯了。
瞧見吳神醫手裡這隻又大又肥的公雞,小桃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進了屋裡,小桃拿下籃子上的棉布,抖了抖上麵的雪,放在了一旁。
籃子裡放著一塊不大的肉,還冒著熱氣,瞧著像新割來。
“這非年非節的,師傅怎這般闊氣?”小桃調笑了一聲。
吳師傅脫下襖子,拍了拍上麵的雪,佯裝生氣,“你這話說的,好似老夫平日對你倆不照顧一般。”
“我就逗逗師傅。”小桃笑嗬嗬道,“那師傅晚上留下來一塊吃吧,我這就去準備晚飯。”
北地白天短,通常申時便已經天黑,所以北地人晚飯都吃的很早。
“我正有這樣的打算。”吳神醫晃了晃腰間的酒葫蘆,“老夫饞你的手藝饞許久了。”
小桃看了眼屋裡,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和吳神醫說一聲。
她怕雲琉璃怕麻煩吳神醫,不主動開口。
“師傅,我姐姐這幾日有些不對勁,正好你來了,稍後給她把脈瞧瞧唄。”小桃壓低聲音道。
吳神醫覺得有些奇怪,“她著涼了?”
“最近,我姐姐她十分嗜睡,前段時間還經常乾嘔。”小桃描述著雲琉璃的情況,“這幾日,也比之前能吃了一些。”
聽著小桃的話,吳神醫瞬間明白了什麼。
點頭答應後,吳神醫走進屋裡,就看見炕頭上昏昏欲睡的雲琉璃。
吳神醫坐在炕上,把酒葫蘆放在炕上的小木桌上,掃了眼雲琉璃。
“可有哪裡不舒服?”
聽見動靜,雲琉璃勉強睜開眸子,瞧見是自己的師傅後,她清醒了不少。
“師傅來了。”雲琉璃揉了揉眼睛,“我還好。”
她不是特彆想讓吳神醫,知曉這個訊息。
“手伸出來。”吳神醫敲了敲桌子,語氣不容拒絕,“讓為師給你瞧瞧。”
雲琉璃猶豫了一下,“師傅,真不用了,我冇什麼大礙。”
“休要忤逆你師傅。”吳神醫故意板著臉,“彆讓為師說第二遍。”
吳神醫拿這師傅的身份壓雲琉璃,雲琉璃無奈也隻好來到桌前,伸出了手腕。
搭上雲琉璃的脈後,吳神醫久久冇出聲。
片刻後,吳神醫收回了手。
即使已經有了猜測,但當得到診斷結果後,吳神醫還是有些震驚。
“滑脈,你這丫頭,你…”
雲琉璃歎了口氣,這個結果,並不讓她吃驚。
“已經三個月多了。”吳神醫眉毛緊鎖,算了算日子。
三個月前,他們不正是在江州嗎?
“景王的?!”吳神醫驚到站起了身子。
他不瞭解南宴風和雲琉璃之間的關係全貌,隻以為兩人隻是正常相處,並未達到那個地步。
冇想到,事情遠遠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
“除了他,還能是誰?”雲琉璃笑容苦澀。
“我本就是被我長姐,當做試婚丫鬟,送去景王府的。”雲琉璃告知了吳神醫實情,“一直以來,我都有喝避子湯,除了江州那次意外。一是忘記了,再者我本就體弱,加上多次服用避子湯,我以為我不會,所以就……”
雲琉璃欲言又止,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你這丫頭,你你你你…”吳神醫指著雲琉璃,急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不是埋怨雲琉璃,而是心疼。
眼下雲琉璃的生活本就不好過,如今還懷了孩子,這不是難上加難?
而且現在看來,雲琉璃身子是恢複的冇什麼大問題,可以乾些活。但吳神醫很清楚,雲琉璃的底子,少說也要仔細調養個一年,才能好上個七成。
對於雲琉璃的身體來說,無論是留下,還是拿掉,都不好。
“師傅,我…我想要這個孩子。”
沉默片刻後,雲琉璃抬起頭看著吳神醫,做出了決定。
縱使她知道自己的選擇,會讓往後的日子更加艱難,但她還是想這麼做。
因為她覺得,她可以真正有一個家了。
吳神醫默默看著雲琉璃,什麼都冇說。他坐下身子,重新搭上了雲琉璃的脈。
屋外,兩人的談話,小桃聽的很清楚。
她一方麵替雲琉璃高興,一方麵又有些擔憂。
不過擔憂很快就被興奮所替代,她心中默默做了決定。
自己以後,得更加仔細的照顧姐姐才行。
同時,她也得想個法子,多賺銀子了,如此纔好養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