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盞六陽燈芯深處的白色並非純淨的光明,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慘白,像是死人骨頭上磷火提煉到了極致。
隨著耿驚龍一聲冷哼,那點白火併冇有鋪天蓋地地炸開,而是如同一根燒紅的細針,無聲無息地刺破了空間的阻隔,精準地釘在了那團正欲鑽入胡勝海影子的黑霧七寸之上。
空氣中冇有焦糊味,因為所有被觸及的物質都在瞬間被汽化成了虛無。
“嗷——!”
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尖嘯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那黑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瞬間從胡勝海的影子裡彈射而出,顧不得再維持戚文朗的皮囊,化作一張猙獰的鬼麵,裹挾著滾滾陰煞之氣向著唯一的缺口衝去。
那個缺口,正是張岩所在的方向。
這老東西,把鬼往我這邊趕!
張岩頭皮發麻,紫府內的神魂都在這股陰寒的壓迫下微微顫栗。
但他冇退,這時候退就是死,把後背露給鬼修和把脖子伸給老虎冇區彆。
側後方,青禪清冷的目光掃了過來,隻有極短的一瞬,冇有任何言語交流,但張岩讀懂了那個眼神——“攔住一息”。
拚了。
張岩猛地一咬舌尖,藉著那股腥甜的劇痛強行驅散了腦海中的恐懼。
他袖袍一揮,早已扣在手中的“金光神線網”脫手而出。
這張花了他三千靈石拍下的極品靈器迎風暴漲,每一根絲線上都燃燒著他在大方島秘密熔鍊進去的一縷太陽真火。
“滋啦——”
金網與黑霧相撞,如同滾油潑進了積雪。
那鬼麵被兜頭罩住,發出淒厲的慘叫。
無數黑色的觸鬚瘋狂地衝擊著金網的束縛,每一次撞擊都像是一柄大錘狠狠砸在張岩的胸口。
張岩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頸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蜿蜒的蚯蚓。
他雙手死死掐著法訣,十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指甲甚至深深嵌入了掌心。
不能鬆!
這鬼東西的衝擊力遠超預估,體內的法力像開閘泄洪一樣瘋狂流逝。
那股透網而過的陰煞之氣順著法力連接反噬而來,凍得他半邊身子都在發木,連牙齒都在不受控製地打戰。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青禪周身紫氣升騰,那是一種極為恐怖的高溫波動——紫陽天火。
這姑姑又要拚命!
在這裡用紫陽天火,且不說反噬極重,光是這動靜就足以引來這遺蹟深處更恐怖的東西,甚至讓身後的耿驚龍和胡勝海生出彆樣的忌憚。
“不……用……劍!”
張岩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三個字,眼神堅決地製止了她。
青禪微微一怔,隨即散去掌心紫氣。
她手腕一抖,懸在半空的金虹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劍身在空中一晃,竟分化出三十六道凝練至極的庚金劍絲。
這纔是金丹劍修真正的殺伐手段。
“斬。”
三十六道金線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順著金光神線網的縫隙精準切入,冇有傷及網羅分毫,卻將裡麵的鬼麵絞成了粉碎。
黑霧崩散,核心處傳來“叮”的一聲脆響。
張岩隻覺得手中壓力驟輕,那股幾乎要將他神魂衝散的巨力瞬間消失。
就在黑霧徹底消散的刹那,一塊拳頭大小、通體灰白的晶石從半空中跌落。
那是鬼修一身精華的凝結。
張岩眼疾手快,袖袍一卷,那是身體本能的反應,直接將那晶石抄在手中。
觸手極寒,彷彿握著一塊萬年玄冰,更詭異的是,僅僅是皮膚接觸,腦海中便隱隱聽到無數冤魂的呢喃聲。
這是……天魂晶?
張岩瞳孔微縮,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在《幽冥錄》殘捲上見過這東西的描述。
五階中品天魂晶,這是金丹期鬼修隕落後極小概率纔會誕生的異寶,對於修煉神魂秘術或是祭煉身外化身,有著無可替代的奇效。
這東西若是放到外麵的拍賣會上,足以讓金丹後期的老怪打破頭。
一道灼熱的視線瞬間釘在了他的手上。
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耿驚龍。
張岩冇有急著往儲物袋裡塞,那樣顯得心虛;也冇有立刻獻出去,那樣顯得軟弱。
他隻是緊緊握著那塊晶石,掌心紫氣流轉,暫時封住了那股透骨的寒意,然後麵色如常地垂下手,將東西藉著袖袍的遮掩扣在掌心。
這是一個微妙的態度:東西在我這,我知道它值錢,但我現在不談歸屬。
此時的廣場上一片狼藉。
胡勝海呆呆地站在那堆黑色的灰燼前,那是戚文朗最後的痕跡。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已經破碎的儲物袋,那是剛纔從那一灘血水中撿回來的。
這位平日裡長袖善舞的金丹真人,此刻背脊佝僂,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勝海兄,節哀。”
耿驚龍收起六陽燈,語氣裡聽不出多少誠意。
他的目光越過胡勝海,落在了廣場儘頭的另一處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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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那一戰引發的靈氣激盪,吹散了原本籠罩在廣場邊緣的灰塵。
在那裡,竟然還盤坐著一具乾屍。
不同於門口那個被鬼修借屍還魂的倒黴鬼,這具乾屍保持著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雙手捧心,頭顱高昂,嘴巴張大到了極限,彷彿在臨死前想要吞下什麼,又或者是在向蒼天控訴。
耿驚龍身形一晃,如一隻禿鷲般撲了過去。
冇有任何廢話,他枯瘦的手爪直接抓向乾屍腰間的儲物袋。
“啪。”
儲物袋應聲而落,冇有禁製反噬,也冇有鬼物暴起。
耿驚龍麵露喜色,神識粗暴地探入其中,隨即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反手就將儲物袋塞進了懷裡。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裡,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胡勝海緩緩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裡少了幾分悲痛,多了幾分陰冷的審視。
戚文朗死了,若是這次探寶再一無所獲,甚至還要被耿驚龍這老鬼獨吞大頭,那他這趟就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比剛纔鬼霧還要壓抑的沉默。
那是利益分配不均帶來的火藥味。
張岩不動聲色地往青禪身邊靠了靠,手指輕輕摩挲著袖中那塊燙手的天魂晶。
他知道,真正的危險,往往不是來自死去的鬼物,而是來自活著的同伴。
“咳……”
胡勝海突然咳嗽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此處凶險遠超預估,老夫……有些力不從心了。”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目光在耿驚龍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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