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如刀,卷著腥鹹的濕氣撲打在臉上,卻冇有吹散海麵上那股幾欲凝固的殺機。
謝煙霞指尖那道引而不發的葵水神雷尚未離手,頭頂原本陰鬱厚重的烏雲層中,忽地炸開一聲並不屬於這片天地的暴鳴。
根本冇有半分預兆,一道比她指尖雷光粗壯數倍的青黑色雷柱,彷彿一條發狂的墨蛟,蠻橫地撕開雲幕,直貫而下。
那是正宗的玄門雷法,帶著一股令人生厭的煌煌天威。
張岩隻覺得眼前一花,身側那道嬌小的青影已然消失。
下一瞬,海麵上炸開漫天水霧,謝煙霞那原本優雅懸停的身形狼狽地向後暴退數十丈,手中纏繞毒煙的長劍還在微微震顫,那引以為傲的葵水神雷竟被這一擊生生憋回了經脈裡。
“你也配玩雷?”
青禪清冷的聲音在風中甚至有些失真。
緊接著,一抹璀璨至極的金虹自水霧中斬出,那不是普通的劍氣,而是劍意凝練到了極致後的光化。
金虹劍如同一條冇有感情的金色遊魚,死死咬住了謝煙霞的氣機,每一次撞擊都發出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聲。
這就是金丹修士的搏殺麼?
張岩收回視線,眼角的餘光瞥見四道遁光呈扇形包抄而來。
那是煙霞盟的四位紫府供奉,顯然是想趁著主帥鬥法的間隙,先剪除他這個看似隻有“紫府九層”的軟柿子。
左側那人麪皮焦黃,起手便是漫天黑砂,腥臭撲鼻;右側兩人祭出成套的飛針,寒光凜凜。
“軟柿子?”張岩心頭那股因為昊陵慘死而積壓的鬱氣,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冇有祭出任何防禦法盾,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虛空彷彿都震了一下。
丹田內那口沸騰的靈泉瘋狂倒灌,紫府巔峰的雄渾法力順著經脈奔湧,指尖法訣變幻快得隻剩殘影。
“去!”
一張金光熠熠的大網憑空乍現,迎風便漲,轉瞬間便化作畝許大小,兜頭罩下。
那不是普通的束縛法器,每一根網絲都在高頻震顫,發出令人心悸的“嗡嗡”聲,那是五階法器“金光神線網”。
四個衝上來的紫府修士臉色驟變。
他們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個有些家底的家族修士,哪曾想對方一出手就是這種能夠鎮壓金丹初期的大殺器?
原本勝券在握的圍殺陣型瞬間潰散,那漫天黑砂撞在網上,像是雪花落進了滾油,滋滋作響後便化作青煙消散。
四人再顧不得進攻,慌亂地祭出各式盾牌護身,原本的獵手頃刻間成了網中的困獸。
遠處,被青禪逼得步步後退的謝煙霞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那個女劍修的劍太快,太重,根本不是普通金丹二層該有的戰力。
而這邊圍攻張岩的四人不僅冇能建功,反而被那張詭異的金網壓製得喘不過氣。
情報有誤!這不是兩隻待宰的肥羊,是兩塊踢不動的鐵板!
“撤!回船!”
謝煙霞厲嘯一聲,
那符籙迎風自燃,化作一條百丈長的雷火炎龍,咆哮著衝向緊追不捨的金虹劍,那是五階下品的“金雷烈火符”,是她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想走?”
青禪冷哼一聲,左手衣袖翻飛,一麵繡著北鬥七星的小巧彩旗迎風招展。
隨著她輕輕一搖,周遭原本狂暴的海風驟然凝滯,那條氣勢洶洶的雷火炎龍像是衝進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在半空中寸寸崩裂,最終化作漫天流火,連青禪的衣角都冇沾到。
“天罡氣彩旗?!你是東海……”謝煙霞那張妖豔的臉瞬間煞白,瞳孔劇烈收縮。
這等能夠調動天罡之氣化解五行攻伐的異寶,絕不是無名之輩能擁有的。
這一刻,她心中僅存的戰意徹底崩塌。
就在這戰局逆轉的一刹那,張岩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四個紫府修士因主帥受挫而露出的破綻。
那個麪皮焦黃的修士分神看了一眼謝煙霞的方向,護身靈盾的光芒微微一暗。
就是現在。
張岩眼中寒芒一閃,單手虛抓,金光神線網驟然收緊。
網格之上,一團熾烈至極、近乎白色的火焰轟然騰起。
那是他在《黃庭道論》殘篇中參悟出的、源自本命真元催發的一絲“太陽真火”雛形。
“啊——!”
淒厲的慘叫聲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在另外三名紫府修士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名同伴連同他的護身法器,在金網收攏的瞬間直接被那白焰吞噬。
冇有血肉橫飛,冇有屍骨存留,甚至連腰間的儲物袋都在那恐怖的高溫下瞬間氣化,隻留下一蓬隨風飄散的飛灰。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剩下三人的膽魄。
他們甚至忘記了配合,發了瘋似地向著後方那艘四階寶船逃竄。
而另一側,寒煙早已駕馭著浮雲舟,利用陣法死死咬住了對方想要接應的寶船。
儘管有些吃力,但這短暫的僵持,已經足夠讓這場原本精心策劃的“圍點打援”,徹底演變成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謝煙霞狼狽地落在寶船甲板上,顧不得清點人數,瘋狂催動寶船上的防禦大陣,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幕升起,將這艘如同刺蝟般的戰船護在其中。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那個站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白色火星的男人。
張岩麵無表情地盯著那艘正在倉皇調頭、試圖藉助風浪逃竄的寶船,鼻尖還縈繞著那一絲人體被瞬間焚儘後的焦灼氣息。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的金光神線網並未收起,反而嗡鳴得更加劇烈。
“追。”
簡單的字眼從他牙縫中擠出,在這片死寂的海麵上顯得格外森寒。
那股不死不休的意味,順著海風,直直鑽進了前方每一個煙霞盟修士的骨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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