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爸爸。雖然他以前不好,但他現在想變好。媽媽說,要給他機會,但隻有一次。”
兩個小姑娘手拉手去玩了。張春梅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因為她小時候,也冇有人去醫院。”
圓圓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深處鏽死的鎖。
她想起自己五歲時,也是高燒。家裡窮,父母說“熬一熬就過去了”。她在炕上躺了三天,燒得迷迷糊糊。後來燒退了,但耳朵落下了病根,聽力一直不太好。
母親摸著她的頭說:“丫頭命硬,冇事。”
她記住了這句話。也記住了發燒不必去醫院,記住了孩子要“熬”,記住了“命硬”是誇獎。
然後她把這句話,用在了圓圓身上。
惡的輪迴。陳浩說得對。
她不是天生惡毒。她隻是……被困在了自己的童年裡,把那些傷痛,當成了真理,然後傳給了下一代。
張春梅踉蹌後退,撞在樹上。粗糙的樹皮硌著背,生疼。
她看著遠處歡笑的兩個孩子,看著蘇晴溫柔的目光,忽然意識到——
她這輩子,可能永遠得不到原諒了。
不是因為蘇晴心狠,而是因為,有些錯,一旦鑄成,就無法彌補。
就像她當年逼走林婉。就像她延誤了圓圓的救治。
有些門,關上了,就再也打不開。
陳浩開始接受心理疏導。
第一次谘詢,他說不出話,隻是哭。四十歲的男人,哭得像孩子。
心理師是個溫和的中年女性,遞給他紙巾:“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第三次,他終於能斷斷續續講述:童年的控製,母親的強勢,父親的缺席,婚姻的失敗,對女兒的虧欠。
“我覺得……我從來冇真正活過。”他說,“我隻是我媽的延續,是我爸的複製品。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想要什麼。”
“現在呢?”心理師問,“現在你想要什麼?”
陳浩想了很久:“我想……成為一個真正的人。一個能為自己負責,也能為彆人負責的人。”
“從什麼開始?”
“從……記住圓圓的喜好開始。”他苦笑,“我連她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都記不清。”
“那就去記。”心理師說,“從小事開始。”
於是陳浩買了個本子,開始記錄:
“圓圓愛吃草莓,但不喜歡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