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靠在她肩上,朝他揮手。
他也揮手,直到她們消失在走廊儘頭。
然後他蹲下來,把臉埋進掌心,無聲地流淚。
這一次,不是為了失去,而是為了還有一點點……可能。
張春梅被兒子趕出來後,在小區長椅上坐了一下午。
鄰居路過,指指點點。她聽見零星的話:“就是她……差點害死孫女……”“心真狠……”“兒子都不要她了……”
她猛地站起來,想罵回去,卻發現那些鄰居早就走遠了。
原來被孤立,是這樣的感覺。
她回到家——那個她和陳建國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丈夫躺在床上,背對著她,一言不發。
“老陳。”她開口,聲音乾澀,“我……”
“我想靜靜。”陳建國打斷她,冇回頭。
張春梅站在門口,第一次覺得這個家,空得嚇人。
第二天,她鬼使神差地,去了蘇晴租住的小區。她知道地址——當初為了“盯梢”,她偷偷跟蹤過蘇晴幾次。
她躲在綠化帶後麵,看見蘇晴牽著圓圓的手,從單元門走出來。圓圓蹦蹦跳跳,氣色好多了。蘇晴彎腰給她整理衣領,溫柔地笑著。
然後圓圓抬起頭,看見了鄰居家的小女孩。
“萱萱!”圓圓跑過去。
兩個小姑娘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張春梅豎起耳朵。
“圓圓你病好啦?”
“好啦!醫生說我可勇敢啦!”
“我奶奶說,你奶奶壞,不送你去醫院。”
圓圓沉默了一下,小聲說:“我奶奶……她不知道我那麼難受。”
“可是你媽媽說,她知道了,但是不想花錢。”萱萱口無遮攔。
“那是因為……”圓圓努力組織語言,“因為她小時候,也冇有人去醫院。所以她覺得,不去醫院也能好。”
張春梅心臟猛地一跳。
“我媽媽說,以前的人不懂。”圓圓繼續說,“但我們現在懂了,就要好好保護自己。我奶奶不懂,所以做錯了。做錯了要改,但她可能不會改。”
“那你原諒她嗎?”
圓圓搖搖頭,又點點頭:“媽媽說,原諒不是必須的。但我可以不恨她,因為恨一個人很累。我要留著力氣,去愛愛我的人。”
萱萱似懂非懂:“比如你媽媽?”
“對!還有醫生阿姨,護士姐姐,還有……”圓圓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