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過。但更恨自己。”
“如果……如果能找到姐姐,你想見她嗎?”
老父親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有了光:“想……做夢都想。”他抓住陳浩的手,“浩浩,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姐,對不起林婉……爸這輩子,白活了。”
陳浩握住父親的手,那雙曾抱過他、也曾推開過彆人的手。
“我會找到她。”他說。
一週後,私家偵探發來一條模糊的線索:林婉可能改嫁到了鄰省一個小城,丈夫姓李,早逝。她獨自帶大一個女兒,女兒很爭氣,考上了醫學院。
“女孩叫李念。念念不忘的念。”
陳浩心臟狂跳。李念,陳念念。
他立刻動身,開車三小時,找到那個小城。老舊的居民區,牆上爬滿爬山虎。按地址找到三樓,敲門。
開門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麵容清瘦,眼神卻清亮。
“找誰?”她問。
“請問……是林婉阿姨嗎?”陳浩聲音發顫。
老婦人眯起眼:“你是?”
“我……我是陳建國的兒子。”
空氣凝固了。
林婉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到冰冷。她後退一步,要關門。
“阿姨!”陳浩抵住門,“我不是來打擾您的!我隻是……隻是想找姐姐。陳念念,她……她還活著嗎?過得好嗎?”
林婉的手在抖,但她挺直了背:“我女兒姓李,叫李念。她不認識什麼陳建國,也不認識你。”
“我知道您恨我們。”陳浩急切地說,“我也恨我自己,恨我們全家。但我爸……我爸他後悔了一輩子。他病了,就想見姐姐一麵,一麵就好……”
“後悔?”林婉笑了,笑出眼淚,“他後悔,我女兒的人生就能重來嗎?她被同學罵‘野種’的時候,他在哪?我打工到半夜、她一個人在家害怕的時候,他在哪?她考上醫學院冇錢交學費、我去賣血的時候,他在哪?”
每個“他在哪”,都像一記耳光。
“現在他老了,病了,想見了?”林婉搖頭,“晚了。我女兒現在過得很好,是醫生,結婚了,有自己的孩子。我不會讓她再跟你們陳家有任何牽扯。”
她關門前,最後說了一句:“告訴你爸,念念不忘,必有迴響。但有些迴響,他承受不起。”
門砰地關上。
陳浩站